众人吓得一个哆嗦,连忙扭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天花板上,通风管道的百叶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顶开了,一只苍白的手从通风管道里伸了出来,直接抓住了那个女生的头发。
那女生穿得很普通,长得也没什么特点,人也安静,所以陈渡压根没记住她叫什么名字。
她直接被那只手拽了起来,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通风管道口上。
“救救我!”
女生剧烈地挣扎着,伸手就要去抓旁边的人。
而离她最近的人就是老马,只要他一伸手,就能把女生拽回来,可老马却直接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光是退了一步,还伸手把想要救人的一个男生拽了回来。
“别过去!”
老马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些怪物的力气那么大,你过去指定也会被拖上去。”
那个女生被一点点地拽进了通风管道,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马,眼神从开始的求救,逐渐演变成绝望,最后变成了怨恨。
通风口里传来了一阵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音,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老马缩在墙角喘着粗气,居然还挤出一句:“对、对不起,我不能拿着大家的命冒险。”
另一边,门已经撑不了多久了,赵刚和铁柱使出了吃奶的劲,但铁门已经开始严重变形,就连门框上的螺丝,都一颗一颗地往外蹦。
照这么个撞法,最多十分钟,这扇门就得被撞飞。
“不能这么顶了!”
陈渡抹了把脸上的汗,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往上走全是那些怪物,死路一条,而往下走则是孙教授嘴里说的母体所在,但按照往常的经验,母体所在的地方必然不会安全。
这也不知道那底下有什么。
但待在这里就是等死。
他刚要开口,人群后面忽然响起了一个男生的声音。
“我有个办法!”
陈渡回过头来,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生,个子不高,贼眉鼠眼的,叫大刘。
这货刚才一直缩在后面,现在倒是装起人来了。
“什么办法?”
陈渡盯着他道。
大刘咽了口唾沫,眼神却是看向了角落里的冲田杏和唐糖。
“你看啊,这门撑不了多久了,咱们硬拼肯定拼不过。”
他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这些怪物肯定是追活人吃的,咱们只要把两个人从后面的通风口送出去,它们闻到活人味,肯定就追过去了。”
“到时候门前一空,咱们就有冲出去的机会了。”
他这话一说完,屋里瞬间安静了,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唐糖和冲田杏。
唐糖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。
冲田杏虽然没太听懂这么长的句子,但她从那些人的眼神中读懂了很多。
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,往白婷的身后缩了缩。
“你说什么呢?!”
白婷当时就不乐意了,当即就指着大刘道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医生姐姐你别激动。”
大刘连忙摊了摊手,一副我为大家好的表情:“这不是没办法么,牺牲两个人,救三十多个人,这笔账怎么看都划算啊!”
“划算你妈了隔壁!”
张北北也怒了,抡起拳头就要上去揍他。
大刘连忙往后躲了一下,梗着脖子说道:“怎么?我说错了吗?她们两个女的,留着也是累赘,再说了,这个女人是岛国的,死了也就死了,你们说呢?”
“你他娘的——”
铁柱扔下门板就要过来揍他,可他刚松开手,门就哐当一声被撞开了一条缝,几只惨白的手瞬间从门缝里伸了进来,一同乱抓。
赵刚一个人根本顶不住,连忙红着眼珠子喊道:“顶门!先顶门!”
铁柱又骂了一句,这才重新顶了回去。
大刘见没人说话,胆子更大了,转头就看向了老马:“马哥!你愣着干什么,说句话啊!”
老马缩在墙角,眼神闪了闪,没有吭声。
陈渡也一直没开口,就这么看着大刘的表演,直到他连“等出去了,我给她们两个立碑”这种屁话都扯出来的时候,他才慢慢地开口道:“说完了?”
“啊?”
大刘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陈渡这是什么意思。
陈渡不急不缓地拔出军刀:“我问你,说完了吗?”
大刘腿一软,连忙向后倒退了两步:“你、你想干嘛?”
“我不想干嘛。”
陈渡一步步地走了过去:“我就想问问你,你刚才说,牺牲两个人,救三十多个人,挺划算是吧?”
“对、对啊!”
大刘深吸了一口,连忙解释道:“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!牺牲少数,拯救多数,这是圣人都做过的选择!”
“哦。”
陈渡点了点头,随后伸手薅住了大刘的衣领,把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。
“我觉得,你更合适。”
“啊?”
大刘一愣,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,连连摇头:“我、我不行!”
“我是男的,我出去就是死!”
“哦?”陈渡歪了歪头道:“那她们两个出去了不也是死?”
大刘张了张嘴,有些说不出话来了。
陈渡冷笑一声,用力一抛,直接将大刘从通风管道抛了出去。
“啊——”
沉默了三秒,一阵惨叫声便在通风管道里响了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陈渡就像是丢了个垃圾似的,拍了拍手看向众人:“在我这里,没有什么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毛病。”
“谁要是再敢打别人的主意——”
“那位同学就是个例子。”
众人全都低下了头,老马更是缩在墙角,脸涨得通红。
而就在此时,王刚忽然跑了过来,对着陈渡道:“陈哥!不好了!孙教授开始变了!”
陈渡心里咯噔一声,顾不得给这群人立威,连忙冲了过去。
在简易床上,孙教授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迷迷糊糊的老人了,此时他的皮肤下面青筋暴起,就像是一条条小蛇在底下爬。
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墨绿色,眼瞅着要变成一个怪物。
孙教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,冲着陈渡的方向拼命地“嗬嗬”着。
陈渡见状连忙凑了过来,低声道:“孙教授,您说。”
“去、去负二楼,毁了他......求你,别再让他扩散了......”
说完这句话,孙教授的头一歪,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,脑袋转了个三百六十度,脸再对准陈渡时,已经没有了理智,他猛地睁开嘴,露出了里面尖锐的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