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就在赵明哲为白山沟进场做准备工作的时候，沈佳宁去了维修公司。
她给自己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容，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貂皮，脚上是两千多块钱的过膝皮靴。她从蓝鸟车里下来时，维修公司院里的男人都看直眼了。
沈佳宁这趟是来办正事的，东海机械和维修公司签订新一年的设备租赁协议。协议签的很顺利，从工程科出来，沈佳宁没有马上走。她整了整貂皮，踩着小高跟，一路哒哒的上了三楼。
副书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。沈佳宁抬手敲了敲，里头传来杨薇的声音：“请进。”
沈佳宁没有一秒犹豫，直接推开门。
杨薇正在整理文件，抬头看见沈佳宁，手里的动作一停。好在她只慌乱了一秒，随即就安定下来，站起身，脸上浮出一个得体的微笑，“沈小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请坐！”她走到茶几旁，拿起暖水瓶倒了杯茶，放在沈佳宁面前。
沈佳宁把那杯茶端起来，象征性地抿了一口，茶杯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。
她直视着杨薇，目光平静，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，说出来的话却像子弹，直击杨薇心脏，“杨书记，我是来签设备租赁合同，听说你到维修公司来当领导了，我就过来看看你，毕竟不是陌生人了，顺便跟你说一声，我和明哲订婚了，就前两天，我们双方家长见了面，婚礼定在十一。”
沈佳宁眯起了她那好看的凤眼，欣赏着杨薇脸上那一点一点碎裂的笑容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这个人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明哲是个好男人，可他心软，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，就只能我来说，有些关系，该断就得断。杨书记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杨薇的手指轻轻一颤。她慢慢坐回自己的椅子里，脸上勉强维持着那份体面，“恭喜！你的意思，我听明白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沈佳宁看到杨薇这个样子，目光里的锋芒稍敛，语气也放软了一点，“杨薇，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旧情，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我不管。但从今往后，他只会是我一个人的。你要真是为他好，就别再和他联系了，我这话说得不中听，但是为了明哲好，也是为你好，毕竟你现在是领导了。”
杨薇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。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，此刻竟出奇地平静。
“沈小姐，你的话我记住了。但有一点我要说明白，我到维修公司工作，是组织安排的。我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履行我的职责。至于别的，你多虑了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，我还是要谢谢你亲自来告诉我这个消息，希望你能幸福。”
沈佳宁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像要把她的每一寸表情都看穿。最后，她点了点头，拎起包，转身走了出去。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一声比一声清脆，像在敲一面胜利的鼓。
杨薇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
她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面前的文件上，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。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，终于还是来了。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，可当沈佳宁像胜利者一样站到她面前时，她还是觉得心口像被人挖去了一块。
杨薇忽然想给赵明哲打个传呼，问问他，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？我们难道真的没有可能了吗？
她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，指尖按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她之前想好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，问出去，扎的却是自己。
杨薇把手缩回来，捂住了脸。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，热得发烫。
******
三月中旬，白山沟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化尽。
赵明哲、潘西臣、董华、小宋，再加上周秉林和钟大年，分乘两辆车开进了白山沟。昨天接到电话的曹德林带着风景区的几个人，早早在山岔口等着。
见了面，曹德林大步上前，握住周秉林的手就不放，“周局长，钟总，赵经理，可把你们盼来了！这天气还冷，路上不好走吧？”
周秉林笑着说道：“还行。就是进了山区，路开始打滑。曹主任，你们这条路的路况确实有点差。”
曹德林搓着手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：“要不怎么就等着你们来呢！”
曹德林先领着几个人在风景区外围转了一圈，随后去了离风景区最近的白沟村。
赵明哲等人这次来有两个任务，第一个就是找项目部驻地。
白山沟工程要干两年，工人总得有睡觉吃饭的地方，另外还得有管理人员的办公室。风景区倒是有一个小宾馆，可惜只有两层，住满了才能接待40人。
曹德林拍着胸脯保证，“这事包在我身上。昨天你刚打完电话，我就寻摸到了，白山沟村委会旁边有个空置的院子，三间正房，四间厢房，大通炕，收拾收拾，百八十人都能住下，前后院都宽敞，你们那些施工机械都能停下。”
赵明哲说：“那可太好了，曹主任，租金该怎么算就怎么算。”
曹德林连连摆手，“乡下院子又不值钱，说啥租不租的，你们是来帮我们修风景区的，住几天还收钱，那我还是人吗？管够住！”
第二件事，是找工程所需的各种材料，碎石、油渣、道板、石材……
革安距离安东差不多二百五十公里，距离远，运费高，只能在当地取材。
这趟周秉林和钟大年亲自过来，就是来给赵明哲前期铺路的。
周秉林在城建系统干了大半辈子，朋友故交遍布全省。
他一个电话打到安东市建委，老友马副主任一听是革安老周来了，当天晚上就订好了饭店。一杯白酒下肚，老马当场表态，“老周，您要的沥青搅拌厂，我给你联系好了。明儿我带您过去，厂长跟我认识十多年了，保证不会耽误你的事。”
第二天，老马亲自领路，一行人去了搅拌厂。厂长姓李，一见是建委马主任亲自来了，二话没说，当场签了供货协议。
钟大年那边也不含糊。他当兵时的老战友，转业后在安东搞建材。他一个电话过去，那战友开着辆破吉普就来了。烟酒一轮轰炸，战友当场就把这事应下，没到三天就推荐了两家，一家专做路基碎石，一家出产青白石，做仿古柱础和台阶正合适。
赵明哲和董华去看了一圈，石子大小均匀，硬度也够。赵明哲装了一袋样品，说带回去给吴教授看看，要是行，就定这家。
周秉林和钟大年在安东住了不到三天，把难题都解决了。赵明哲千恩万谢，“还得是两位领导啊！老将出马，一个顶俩，这要是我自己跑这事，没一个月下不来。”
钟大年依然是大嗓门，“呵呵，明哲，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！学去吧！”
周秉林说的客气，但话里的得意谁都听得出，“明哲，在创新上我们肯定不如你，但是要讲人脉，这个你还真不行。”
“那是，那是，我就是个小沙拉密子，在两位领导面前根本不够看。”
周秉林和钟大年明天就回革安了，晚上，曹德林为他们接风，张罗了一桌安东特色美食，绿江面条鱼，百乐熏鸡，炒叉子、大黄蚬子还有不少高丽美食，血肠、拌菜……
周秉林兴致很高，喝了一杯当地的凤城老窖，指着赵明哲对曹德林说：“曹主任，白山沟的工程，交给小赵他们，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曹德林红着脸，端着酒杯站起来，“周局长，我信您，也信赵经理。我曹德林这辈子，就看这一件事了。我们白山沟穷，但不糊弄。等到景区建起来那天，你们再来，到时候的接待规格肯定比现在高！”
赵明哲也端起杯子，跟曹德林碰了杯，说：“曹主任，我今天立下军令状，两位领导把最硬的骨头都替我啃下来了，剩下的就看我们得了，我保证白山沟的工程保质保量完工，我要把这项工程做成标杆工程。”
满桌人一齐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