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关通过者,服药调息半刻,移步心魔台。”
众人回到校场,薛凌淡淡开口。
随后有玄衣送来一瓶气血丹,众人吞服后,恢复气血调息。
半刻钟后,众人在玄衣带领下,进入校场另一侧的开阔地带。
便见地面上,摆放着近百座方圆丈许的八角形古朴石台。
每一座石台之上,皆用暗红色的朱砂与妖兽精血雕刻着繁复的摄魂阵。
“踏上心魔台!阵法将引动心魔幻境,守住本心一炷香不乱者,方为合格!”
随着一声令下,众人纷纷跃上心魔台盘膝坐下。
沈砚亦是足尖一点,落在了角落的一座石台中央。
“起阵!!”
随着薛凌的喝声,近百座石台上的阵纹陡然爆发出红光,将考核者笼罩在内。
随后,这些红光碎裂成漫天红雾,顺着众人的呼吸钻入了识海之中。
……
沈砚只觉得眼前光影猛然一阵剧烈扭曲!
四周的环境分崩离析,耳畔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与嘈杂声。
“哟,这不是烂泥巷里的那个贱种沈仵作吗?”
“晦气东西,离老子远点!”
街道上,充满恶意的嘲弄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沈砚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无视四周的讥讽,走回了烂泥巷。
当他走到自家那座低矮破败的土屋门前时,整个人却猛地僵住了!
单薄的院门已经被人从外面踹碎,屋子内传来苏婉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不要啊!”
“婉儿!”
沈砚目眦欲裂,急忙冲了进去。
便见堂屋内,苏婉被按在桌上。
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,泪流满脸的挣扎哭喊。
刀疤脸正站在苏婉背后,嘿嘿狞笑。
“你们这帮畜生!给我住手!!”
沈砚双目充血,抓起门后的木棍,发了疯似地朝着刀疤脸冲过去!
砰!
刀疤脸身侧的小弟一脚踹在沈砚身上,将他踹飞了出去。
嘭!
沈砚落地,喷出一口鲜血,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“哈哈哈!一个下贱的仵作泥腿子,也配娶这般水灵的小娘子?”
“还不出来钱,今日就让你娘子肉偿。”
“去,让他好好看着,老子是怎么玩他女人的。”
踹沈砚的小弟狞笑着抓住沈砚的头发,将他半提起来,脸对准屋内。
刀疤脸满意点头,然后伸手撕扯苏婉最后的遮蔽。
“不……不要~”
苏婉奋力挣扎,但那是刀疤的对手,几下就被剥了个干净。
沈砚牙齿都要咬碎了。
耳畔是妻子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求救。
眼前是恶徒肆无忌惮的淫笑与践踏!
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都做不了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心头升腾而起。
“杀!”
“杀光这些恶徒!”
“唯有杀戮才能踏碎这世间一切的不公,杀杀杀!”
就在这股杀意沸腾时。
虚空中,一声轻叹响起。
“这就是你进入幻境的目的么……”
嗡!
视界在这一瞬间骤然拉远,倒悬!
苏婉,刀疤脸,土屋,烂泥巷……
所有的画面飞速缩小,最终化作了一颗在虚无中翻滚浮沉的暗红色气泡。
而在那气泡的正上方,沈砚真正的意识,正平静地看着气泡内的一切。
这里是沈砚的心神识海。
心魔台并未将沈砚的意识拉入幻境,魔种心胎帮他挡住了心魔幻境。
原本沈砚以为魔种心胎挡住幻境也就结束了。
只是他没想到刚才吸收了大量煞气的心胎诞生了自我意识。
而心魔往往是人心中绝望,屈辱,暴虐的各种负面情绪的放大。
这是魔种心胎最喜欢的东西。
于是这心胎竟是主动进入了那幻境中,想要借着那股无力感,催生滔天杀意来壮大自身。
如今魔种心胎借着这股杀意和怨念,比起刚才又壮大了不少。
但沈砚能察觉到,心胎的内部充斥着混乱,嗜血和疯狂。
沈砚眼神变得深邃。
这一场心魔试炼,让他看到了魔种心胎存在的隐患。
“利用得好,你就是保护我心神的利器。
可若是放任你借着杀意无休止地成长,终有一日,你会反过来噬主,将我的意识同化,将我变成一个只知屠戮的疯魔。”
沈砚深吸口气,没想到这次来参加镇妖司的考核。
反而将魔种心胎的隐患暴露了出来。
趁着魔种心胎还未彻底壮大,是镇压它的最好时机。
沈砚调动起体内虎啸金钟罩的那股刚猛之意,在心神中化为一道猛虎符印。
随后他并指如剑,将蕴含着虎啸惊神的猛虎符印按入了魔种心胎的眉心正中。
吼——!
一声宛如惊雷般的虎啸在识海深处轰然炸响!
魔种心胎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颤抖。
沸腾的暴虐杀意在这一记虎啸的威慑下溃散。
那猛虎符印在心胎的核心处显现而出。
从今往后,只要这魔胎敢生出半分噬主之意。
沈砚只需心念一动,便可以引爆猛虎符印,发动虎啸惊神,将其震得粉碎!
驯服了魔种心胎后。
沈砚看了一眼面前那颗还在上演苦难和暴行的气泡,缓缓抬起右手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往气泡上轻轻一戳。
啪!
犹如戳破了一个肥皂泡,那由心魔台构建出来的心魔幻境直接破碎。
被驯服的心神魔胎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低着头缩回了沈砚心神深处。
沈砚微微一笑,没想到这次的心魔试炼还有意外之喜。
如果不是魔种心胎主动入局,他都不知道有这隐患。
等到魔种心胎壮大了,恐怕要想驯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。
这魔种心胎还是太年轻,沉不住气。
……
现实中,心魔台。
沈砚眼皮微微一动,缓缓睁开双眼。
从阵法启动,到魔种入戏、心神识破、虎啸镇魔、一指破幻……
整个过程在心神识海中看似漫长。
但在现实世界中,仅仅只过去了几个呼吸而已!
耳旁传来其他捕头的声音。
沈砚环顾四周,便见其他捕头正紧闭双眼,面容扭曲。
有的脸色惨白,浑身汗如雨下。
有的青筋暴起,嘴里无意识的喝喊。
有的表情狰狞,全身颤抖如筛糠。
甚至还有心神崩溃的,在心魔台上打滚,口吐白沫。
沈砚不知道这些捕头经历了什么,但肯定都是心中最不想面对的事。
这让他有些感慨,怪不得镇妖司的人都心志坚定。
经过这心魔台的考验,意志力都会提升一大截。
沈砚站起身下了心魔台,走到一旁的等待区。
心魔台四周。
几名玄衣正在打赌,这次的心魔考核,最快的需要多久才能破掉心魔。
有的猜不会有人提前结束。
也有人猜半炷香。
然后他们便看到了站起来的沈砚。
所有玄衣都懵了,这才坐下去多久就站起来了,这么快就破掉心魔了?
玄衣们觉得不可思议,要知道玄朔郡镇妖司最好的记录就是半盏茶时间。
而现在几个呼吸就破了,简直不可思议。
就连监考台上的薛凌见到这一幕也微微一愣。
甚至还让玄衣去检查是不是阵法出了问题。
得到汇报后,薛凌对沈砚有了点兴趣。
这么快就破掉心魔,说明心志很坚定,镇妖司正需要这样的人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