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升这次对夏辉的小动作全然不知。
一来,夏辉这次做得非常隐蔽。
二来,因为夏老太太要来海城举办七十大寿,这是老太太第一次在海城举办寿宴,也是夏升第一次主办老太太的寿宴,他的心思都在这上面了。
夏天的心思也在别的地方。
陈蓉的住处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室内的白炽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夏天拔下源益手臂上的最后一根银针,手腕一抖,银针精准地落入消毒盘中。
他吐出一口浊气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源益活动了一下右臂。
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经脉中汹涌流淌的热力,那股久违的、充满力量的充实感,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。
“恢复得比预期快。”夏天将消毒盘推到一旁,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,又道:“照这个进度,再有半个月,你就能重新尝试习武了。不过切记,不可操之过急,经脉刚接续,承受不住太猛烈的冲击。”
“大恩不言谢。”源益收敛情绪道。
他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。
夏天提起医疗箱,准备起身:“今天就到这,我先回去了。”
陈蓉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茶。
见夏天要走,她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,手指紧紧捏着茶杯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嘴唇动了动,想挽留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夏天留下。
源益将陈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。
他拿起桌上的烟盒,敲出一根点燃,深吸了一口,吐出浓浓的青烟。
“陈蓉,去楼下弄点下酒菜,我跟夏天喝两杯。”源益突然道。
陈蓉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夏天。
“我……”夏天刚想推辞。
“夏兄弟,陪我喝点。”源益又道。
“行。”夏天点点头。
和源益多接触,对他并无坏处。
他已经决定在源益身上押注了,自然也要去维护这个关系。
听到夏天答应留下,陈蓉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意。
她放下茶杯,转身快步出了门。
脚步声甚至比平时轻快了许多。
门一关,公寓里安静下来。
源益弹了弹烟灰,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天:“夏兄弟是有心上人了?”
夏天倒水的动作一顿,转头惊讶道:“你有读心术?”
“你这迫不及待想走的样子,就差把‘归心似箭’四个字写脑门上了。”源益翻了个白眼,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,又好奇道:“对方,什么人?”
夏天端着水杯坐下,目光落在杯中漂浮的茶叶上,沉默片刻,才道:“普通人。”
“扯淡。”源益顿了顿,又道:“普通女人能把你迷成这样?你身边围着的那些女人,哪个不是极品?也从未见你如此。”
夏天喝了一口水,没接话。
源益掸了掸烟灰:“看你这表情,似乎有难言之隐?”
“我和她……”夏天放下水杯,叹了口气:“可能有缘无分。”
阻碍他和江雪鸢的,从来不是她的病。
江雪鸢的毒,只要给他时间,水火灵珠的灵液足以彻底拔除。
真正的天堑,是身世。
即便江雪鸢不会介意,江家不会允许她嫁给一个替身。
当年,若非夏家大少生辰八字刚好可以用来冲喜,夏家大少也没可能成为江家大小姐的丈夫。
夏家在海城算是豪门,但只是经济上的豪门。
在那些顶尖权贵豪门眼里,啥也不是。
就像夏家,核心产业是夏升掌管的天路集团,核心项目是房地产和工程项目。
可这些东西都掌握在权贵手里。
他们一句话就可以断掉夏家所有的工程项目。
这就是权力。
“兄弟,听我一句劝。”源益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语气认真起来:“既然你觉得有缘无分,就趁早断了念想,别去招惹。强求的东西,最后往往会伤人伤己。这世上的事,最怕的就是‘不甘心’三个字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转向门口:“其实我觉得,陈蓉就挺好。你应该把心思刚在陈蓉身上。”
夏天看了源益一眼,然后道:“陈蓉现在可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,你这...”
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源益身子前倾,直视夏天:“这些天相处下来,我发现陈蓉是个好女人。温婉、本分、知冷知热。如果可以,我现在真的想娶陈蓉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可她心里没我。”源益自嘲地笑了笑,然后道:“说出来,你可能不信,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好感,但也是第一次被女人拒绝。”
夏天没有说话。
不久后,门锁咔哒一声。
陈蓉提着几个打包盒回来了。
“楼下熟食店的酱牛肉、拍黄瓜,还有花生米。”
陈蓉将菜装盘端上桌,动作麻利。
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飞天茅台,笑笑道:“刚好家里还有一瓶酒,你们喝。”
“嫂子费心了。”源益笑着接过酒瓶,拧开盖子,倒满两杯。
陈蓉没纠正他的称呼,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,像个贤惠的妻子。
酒过三巡。
两人没聊陈蓉,也没聊儿女情长。
男人在酒桌上,话题总是容易飘向远方。
聊体育,聊经济,聊到古武,最后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当今天下的大势。
“夏兄弟,你说这天下,还能再一统吗?”源益一口干掉杯中酒,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。
夏天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百年前,统治这片土地五百年的龙王朝一夜崩塌。
三大权臣割据三方,最终演变成如今的大夏、大齐、大楚三国鼎立。
三国实力均衡,互相牵制,谁也吞不掉谁。
在民间,老百姓茶余饭后还会感慨一句“分久必合”,但在高层,这绝对是个禁忌话题。
谁提统一,谁就是动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。
若有人想推动三国统一,必然会遭到三国既得利益群体的强烈反弹。
而三国分裂的既得利益群体如今都是三国的权贵。
“难。”夏天放下筷子,淡淡道。
“是难,但不是没可能。”源益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野心,他指着地图的方向:“华夏五千年,什么时候真正分裂过?现在的三国,不过是那些权贵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,强行划出来的界线!他们怕统一,怕利益受损,怕权力被稀释。”
源益顿了顿,又道:“但我源益不怕。如果有一天我能执掌源家,我愿意去推动三国再统一!”
夏天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经脉尽断被家族放弃的“废太子”,心里生出一丝敬意。
比他那些满嘴仁义道德、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大学室友强太多了。
坦荡,有格局。
“来,敬你的野心。”夏天举起酒杯。
“干!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夏天的酒量属实一般,一瓶茅台没见底,他已经觉得天旋地转,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。
源益看了看醉倒的夏天,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陈蓉。
刚好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源益扫了一眼屏幕,站起身,拿起外套:“我有点急事得走。陈蓉,夏天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陈蓉点头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源益又扭头看了一眼。
有几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独处呢?
陈蓉现在名义上是他的未婚妻,他可以把夏天弄走,自己留下。
但...
“怎么了?”这时,陈蓉又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
源益深呼吸,然后就离开了。
门关上。
公寓里只剩下陈蓉和醉酒的夏天。
陈蓉没太注意源益的情绪,她眼里只有夏天。
走进卫生间,陈蓉绞了一块温热的毛巾,走到沙发边坐下。
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夏天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,用热毛巾轻轻擦拭他有些发烫的脸颊和脖颈。
夏天的呼吸很均匀,睡颜安静。
陈蓉伸手,轻轻摘下夏天鼻梁上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。
没有了眼镜的遮挡,那张棱角分明、英气逼人的脸庞完全暴露在灯光下。
剑眉斜飞,鼻梁高挺。
“这眼镜,真是封印了我们家天天的颜值。”
陈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,指尖忍不住在夏天的眉骨上轻轻抚过。
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爱恋。
那天的交合,是她主动的。
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为了逃避源家的逼婚,只是想把第一次交给自己不讨厌的人。
可事后她才发现,自己已经陷进去了。
她也做好了夏天翻脸不认账的准备。
但夏天没有吃干抹净不认账,他挡在了自己前面,解决了源家的麻烦。
那句“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”,成了她这几天枯燥生活里唯一的甜。
少许后,陈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。
那里摆着一张黑白相框,是她因车祸去世的亡夫。
照片里的男人笑容温和。
陈蓉的手猛地一颤,原本正在抚摸夏天脸颊的手,像触电般收了回来。
她咬着嘴唇,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负罪感。
丈夫去世那天,她在一个人的婚礼上对着遗像发誓,此生绝不再嫁,绝不再爱上别人。
可现在,她不仅把身体交给了另一个男人,连心也跟着跑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陈蓉看着照片,眼眶泛红,泪水无声滑落。
她缓缓低下头,将脸埋在掌心。
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夏天,可身体和情感却像中了毒一样,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依赖。
--
夏天再次醒来时,已经是次日清晨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坐起身。
身上盖着薄毯,衣服也已经被妥帖地整理过。
厨房里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。
陈蓉系着围裙,正从厨房探出头。
看到夏天出来,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:“去洗漱一下吧,马上就可以开饭了。”
“嗯。”夏天点点头,走进卫生间。
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几样精致的凉菜。
陈蓉坐在对面,双手捧着温热的粥碗,目光落在夏天身上,突然轻声问道:“夏天,你……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呀?”
夏天夹菜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
他不想骗陈蓉。
但说出来,似乎又会伤人。
“没关系。”陈蓉见他犹豫,连忙摆手,笑容里带着一丝善解人意的宽慰:“我不吃醋的。我就是有点好奇,能让你这么挂念的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?”
夏天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沉默片刻才道:“有机会了,带你去见她。”
“好。”陈蓉点点头,低头喝粥,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释然与失落。
吃过早餐,夏天离开公寓前往安泰医院。
今天是他的值班日,陈蓉作为医助自然要随行。
两人换上白大褂,走进第一诊室。
“今天,谢医生不来吗?”陈蓉一边整理病历,一边问道。
“她今天休假了。所以,你今天可能要忙一些。”夏天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没事。”陈蓉熟练地打开电脑排号系统。
中午快下班时,诊室门被推开。
一个身材高挑、明艳动人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“刘璃?”夏天愣了一下。
陈蓉扭头看了看夏天,又看了看这位气质出众的大美女:“你……认识?”
“我们大学同学。”夏天解释了一句,转头看向刘璃,眉头微皱:“是你爷爷的病情恶化了吗?”
“没有,我是带爷爷来复诊的。”刘璃嘴角挂着明媚的笑意。
“那你爷爷人呢?”
“去上厕所了。”刘璃道。
“现在都能自己上厕所了?”夏天有些惊讶。
上次在谢知微家见到刘景教授时,他还只能坐在轮椅上,虚弱得连呼吸都费劲。
“是啊!我们都没想到,经过你的治疗,我爷爷恢复得这么好。”刘璃语气激动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夏天客气地笑了笑。
正说着,刘景教授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虽然还有些清瘦,但精神矍铄,步伐稳健,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胰腺癌晚期的病人。
“刘教授,您来了。”夏天连忙站起身打招呼。
“哎呀,夏天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。”刘景上前握住夏天的手,顿了顿,突然语出惊人:“要不,你把刘璃娶了吧!我看这孩子挺喜欢你的。”
咳咳!
夏天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,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陈蓉。
截至目前,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,除了前妻杨画,也就与陈蓉有过男女之欢。
虽说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江雪鸢,但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,既然拿了陈蓉的第一次,就不可能不在意陈蓉的感受。
夏天这一眼,看得陈蓉也是一愣。
“夏天这是什么意思?他……他在照顾我的情绪吗?”陈蓉捏着病历夹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底突然涌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窃喜。
但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安静,什么也没说。
夏天迅速收拾好情绪,转头看向刘景,苦笑道:“刘教授,我给您治病,可不是为了拿您孙女的婚姻做交易。再说了,我刚离婚,还带着个孩子,配不上刘璃。”
刘璃站在一旁,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,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这算是夏天的婉拒了。
老实说,她心里极其失落。
大学时自己是个自卑的胖妹,不敢表白;
如今拼命健身瘦下来,变成了众人眼中的女神,可夏天还是不喜欢她。
“也不奇怪。毕竟,他身边从不缺美女。”刘璃在心里苦涩地安慰自己。
刘教授看了孙女一眼,心中暗叹一声,也不再强求。
“刘教授,我先给您复查一下吧。”夏天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。
“嗯,好。”
送走刘教授祖孙俩,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“走吧,去吃饭。”夏天脱下白大褂,看着陈蓉轻笑道。
“嗯。”
前往医院食堂的路上,陈蓉低着头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想说什么啊?”夏天偏过头,看着她。
“那么漂亮的女人,你都不要啊?”陈蓉小声问道。
“我是对她好。”夏天目视前方,语气平静:“我知道她喜欢我,但我也知道,她不是那种能容忍自己男人花心的女人。而我,心里的确已经有人了。”
陈蓉脚步微顿,脱口而出:“我……我不介意的。”
夏天转头看着她,哑然失笑:“我知道你不介意,因为我知道,你心里其实还爱着你亡夫。”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陈蓉低下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道歉?如果你真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,我根本不会跟你上床。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自恋,毕竟,我一个被戴绿帽子的上门女婿哪来的自信。但我的确有我的原则和底线。”夏天道。
陈蓉没有说话。
有句话,她没法说出口了。
之前,她的确心里只有她的丈夫,即便他去世五年了。
可这些日子,和夏天相处下来,她内心其实是动摇了的。
尤其是和夏天阴阳交合之后,她就发现,自己想夏天的时候远比她想亡夫的时候多。
“所以,以夏天的基准,我,也算是水性杨花吗?”
陈蓉陷入纠结和矛盾中。
她完全没注意前面的路,差点撞到餐厅的垃圾车上。
“小心。”夏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将她拉到自己身侧。
陈蓉撞进夏天结实的胸膛,鼻尖充斥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心跳骤然加快。
“怎么走神了?”夏天松开手,关切道:“身体不舒服吗?”
“没有。”陈蓉慌乱地后退半步,眼神躲闪:“我就是……听你这么说,突然有些想我丈夫了。”
“唉。”夏天叹了口气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人死不能复生。你也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。该往前看,还是要往前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想太多,吃饭去吧。”夏天微笑道。
两人刚走到食堂门口,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,拦住了陈蓉的去路。
“你就是我未来的嫂子?”
拦路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,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,扎着高马尾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古灵精怪的活泼劲儿,年龄跟杨姝差不多大。
“你是?”陈蓉疑惑地看着女孩。
“我叫源鹿,源益是我哥。”女孩大方的自我介绍。
“呃……”陈蓉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夏天一眼。
源鹿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,眉头一皱,不满地嘟囔:“嫂子,你看他干什么?你可不要跟别的男人走太近,否则会有流言蜚语的。”
陈蓉脸色微红,连忙解释:“他是我朋友,也是我的上司和工作搭档。而且……你哥也支持我跟夏天多走动,让我多向他学习。”
“夏天?”源鹿听到这个名字,猛地转过头,上下打量着夏天。
然后突然道:“你……你不会就是姝姝的那个上门姐夫吧?””
“你认识杨姝?”夏天问道。
“我们一个宿舍的啊!她没跟你提起过我吗?”源鹿撇撇嘴。
夏天揉了揉眉心,这丫头显然是个“意识过剩”的主。
“我跟杨姝很少说话。”夏天如实回答。
“这样啊。”源鹿摸了摸下巴,一脸八卦:“我们宿舍的人还一直以为你们俩有一腿呢。”
夏天彻底无语了,脸黑得像锅底:“别乱说好吗?我一个大男人无所谓,但杨姝是女孩子,这种事会严重影响她的声誉。”
“哟,这么关心小姨子呀?嘿嘿。”源鹿嘿嘿笑着。
夏天无语了。
这源鹿和源益兄妹俩性格简直两个样。
不过...
夏天又看了一眼源益,严格来说,这个源鹿只是源益同父异母的妹妹。
但源益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也跟他提及过,整个源家,也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在关心她这个‘废太子’哥哥了。
这时,源鹿想起什么,又道:“对了,姐夫,你们家最近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两天,姝姝一直心不在焉。今天上午,她直接翘课了,不知道去哪了。她从来不翘课的。”源鹿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夏天顿了顿,又道:“我跟她姐最近离婚了。”
“啊?难道是因为这个?”
夏天没说话。
以他对杨姝的了解,即便杨姝是因为他和杨画离婚才心不在焉,也是因为芽芽。
少许后,夏天收拾下情绪,又道:“鹿鹿,你吃饭没?没有的话,一起吃吧,我请客。”
“好呀好呀。”源鹿道。
随后,三人买了饭,然后找了一个餐桌坐下。
源鹿坐在对面,瞅着夏天,又道:“话说,姐夫,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那么丑的眼镜啊?上次,你摘下眼镜,我们宿舍的人都看到了,超级帅。”
“没什么,习惯戴这副眼镜了。”夏天道。
“姐夫,你...”
“吃饭吧,你。”夏天没好气道:“源家可是顶级权贵世家,怎么会有一个话痨大小姐?”
“嘿嘿。”源鹿嘿嘿一笑。
夏天翻了翻白眼。
不过,他倒也不讨厌源鹿。
甚至说,这个源鹿的性格还挺讨喜的。
吃过午饭,源鹿缠着夏天送她回学校。
夏天拗不过,只好答应下来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海城的街道上。
当经过一家大型亲子鉴定中心时,坐在副驾驶的源鹿突然大喊一声:“停车!”
吱~
夏天一脚急刹,将车靠边停下:“怎么了?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姝姝!”源鹿指着窗外。
夏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杨姝正从那家亲子鉴定机构的大门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份报告,低着头,表情看起来有些失落。
“她怎么会来这里?难道……她怀孕了?!”夏天脑海中闪过一个惊悚的念头。
孕早期是可以通过抽取羊水做亲子鉴定的。
“不知道啊!”源鹿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。
夏天赶紧熄火跟上。
杨姝正走到路边的景观河旁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。
看到夏天和源鹿走过来,她脸色一变,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撕成碎片,一把扬进了河里。
纸屑如雪花般飘落水面,顺流而下。
“杨姝,你……”夏天走到她面前,犹豫了一下,还是硬着头皮问道:“你怀孕了?”
“啊?”杨姝愣住了,满脸错愕,然后才道:“我没怀孕。”
“没怀孕?那你跑来亲子鉴定机构干什么?”夏天追问。
杨姝咬了咬下唇,眼神复杂地看了夏天一眼,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:“我……我想看看你和芽芽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。如果没有的话,芽芽就还是我们杨家的孩子,我就可以把她要回来。”
“所以,芽芽到底是不是姐夫的亲生骨肉啊?”源鹿在一旁探着脑袋,两眼放光地八卦。
“是。”杨姝垂下眼帘,声音闷闷的。
夏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长舒一口气:“吓我一跳。怪不得你一脸失落。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?我和你姐离婚,不会妨碍你来看望芽芽。她永远是你外甥女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杨姝点点头,情绪依然不高。
“走吧,我送你们俩回学校。”夏天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。
杨姝没有拒绝,跟着两人走向汽车。
刚走两步,她突然反应过来,狐疑地看着并肩走在前面的夏天和源鹿:“你们俩……怎么会在一起?”
源鹿眼珠一转,突然一把抱住夏天的胳膊,整个人贴了上去,冲杨姝嘿嘿一笑:“正式宣布一下,我现在是姐夫的女朋友啦!”
杨姝:“……”
夏天满脸黑线,毫不客气地在源鹿头上敲了一记爆栗:“别胡说八道!”
他赶紧转头向杨姝解释:“别听这疯丫头瞎说,我跟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。”
“嗯。”杨姝淡淡地应了一声,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。
回海大的路上,车厢里出奇的安静。
源鹿也难得地闭上了嘴,抱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。
杨姝靠在车窗上,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。
就在刚才,她拿到了前两天送检的亲子鉴定结果。
结果显示:她和张悦,都与夏芽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
张悦和夏芽芽没有血缘关系让她松了口气。
但自己和夏芽芽也没有血缘关系又让她心情有些失落。
不过,在杨姝看来,她的失落主要是因为芽芽,而非夏天。
过了很久,杨姝情绪才重新平静下来。
她目光落在车窗外。
“话说回来,芽芽的生母到底是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