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歌有点懵。
直到夏天把她放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,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垫,她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她像触电般从床上弹起,直接跳到了地毯上。
“姓夏的!我不是我姐的替代品!”江雪歌黑着脸道。
夏天笑笑:“我没这么想啊,你们都是我的翅膀。”
“滚。”
江雪歌脸更黑了。
让她很郁闷的是,她打不过夏天。
之前,她就和夏天交过手,完全打不过。
要不然,她早就动手收拾夏天了。
这时,夏天又不急不缓道:“你不跟我享受人间快乐,那你留在我房间想干什么?”
“奶奶跟你说了什么?我就是想问你这个事。”江雪歌直入主题,眼神锐利。
“没什么。”夏天淡淡道。
“不说拉倒!”
江雪歌冷哼一声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但走到门口,手刚搭上门把手,她动作一顿,又折返回来。
“你,睡那边去。”江雪歌指着大床的右侧,板着脸说道。
夏天有些惊讶:“真要跟我睡啊?”
“只是躺在一张床上。”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夏天又道。
“还不是因为你太招蜂引蝶了!”江雪歌顿了顿,又道:“夜里别碰我!否则剁了你的小xx!”
“不小,你可以验货。”
“滚。”
夏天笑笑,没有再调侃江雪歌。
他脱掉鞋子,和衣躺在了床的右侧。
江雪歌深吸一口气,走到床的左侧躺下。
衣服也没脱。
刚开始,她确实有些紧张。
旁边躺着一个气血旺盛的成年男人,那股属于夏天的清爽气息不断钻进鼻腔,让她心跳莫名加快。
但不久后,她的呼吸便平稳下来,沉沉睡去。
虽然江雪歌嘴上不承认,但内心深处,她其实是很信任夏天的。
不然,以她的性格,绝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。
次日。
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,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。
江雪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视线聚焦。
她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趴在夏天身上。
左腿大喇喇地横跨在夏天的腰间,双手死死抱着夏天的脖子,脸颊几乎贴在夏天的鼻尖上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公分,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。
而偏偏,夏天早就醒了,正睁着那双深邃的眼睛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江雪歌,你主动的啊。”夏天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,透着一丝戏谑。
江雪歌大囧,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瞬间清醒。
她触电般收回手脚,手忙脚乱地从夏天身上爬起来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。
夏天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,没有再继续调侃。
以他对江雪歌的了解,再调侃下去,这女人百分百会恼羞成怒直接发飙。
“洗漱吧,该去吃早餐了。”夏天翻身下床,走向卫生间。
不久后,夏天和江雪歌一起离开了客房。
洗漱完毕,两人并肩来到中央别院的餐厅。
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,江家本家两房的核心成员都已经到了。
看到两人一同走进来,江母放下筷子,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,开口道:“雪鸢,你昨天……在夏天那里住?”
“是啊。”江雪歌顿了顿,又道:“现在不自爱的女人太多了,我们家天天又这么帅,万一被哪个小三惦记上了呢。我得看着。”
餐桌上的江心雨也是脸微黑。
她岂能听不出来,这江雪鸢在含沙射影自己呢。
她也是有些郁闷。
救她是夏天自己的举动,自己又没做什么逾规的事情,怎么好像大家都觉得我和夏天有一腿?
虽然源帅不说,但江心雨也知道,他心里也在怀疑自己和夏天的关系。
“不过,这夏天来中京两天已经跟她亲密接触两次。上次,老虎追他,他抱着自己就跑。这次又为了救自己扑倒了自己...”
江心雨单手揉着额头。
却也无法可说。
虽然夏天是占了她便宜,但出发点都是为了救自己。
这时,江老太太开口道:“行了,雪鸢,你别在那含沙射影了。昨天夜里那事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江文山的手笔。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...”
她顿了顿,看着江寒和江冬,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。
“如果你们兄弟俩能齐心协力,又怎么会让外人有机可乘?”
江寒和江冬,都没敢吱声。
吃过早餐后,夏天一众人就来到了江家别墅群的广场上。
这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。
都是江家的女婿。
江家传承千年以上,很多早年的分家都已经彻底脱离了江家,但即便如此,如今,留在江家族谱里的分家也还有三百多家。
按照规则,这江家的‘女婿争霸赛’只有一条限制,40岁以下。
不限出身、不限职业。
只要是江家女婿,不管本家、分家,只要有正式婚约,都可以参加。
奖励也非常的丰厚。
每过一轮都有奖励。
总冠军将获得云商教育集团百分百股份。
云商教育集团在江家的众多商业版图里规模不算大,但也有数十亿市值。
就这么直接送女婿了。
夏天也是有些感慨。
“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气魄吗?真是...太爱了!”
他对这云商教育集团倒是挺感兴趣的。
据他所知,这云商教育集团,顾名思义,核心产业就是教育类的。
云商教育集团的大本营在中京,目前在全国很多城市都开展了业务,在海城也有项目。
云顶学校,包括了从幼儿园到高中,是林清雪的学校在海城的最大竞争对手。
不过,夏天最感兴趣的是,这云商教育旗下还有一家武校。
“不过...这总冠军也不好拿啊。”
夏天目光扫过广场。
在场大约五百多人,其中不乏气息沉稳、气血旺盛的武道高手。
甚至有几个人,感觉,实力应该已经达到九级武者了。
他在观察别人,别人也在观察他。
作为本家大小姐的未婚夫,夏天自然是全场的焦点。
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,眼神复杂。
有好奇,有轻蔑,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毕竟,打败本家女婿,是分家女婿扬名立万最快的捷径。
不久后,江老太太在赵铁军的搀扶下,缓缓登上了广场正前方的主席台。
原本喧嚣的广场,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“各位。”江老太太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,虽然苍老,却中气十足。
“我目前暂代江家家主之位,但同时,我也是雪鸢和心雨的亲祖母。为了防止有人说我偏袒她们的男人,办事不公,所以,我和族老们商量了一下,特意请来了一位公证人。”
此言一出,台下顿时一阵骚动。
“公证人?谁啊?”
“江家自己办比赛,居然请外人做公证?”
“肯定是个分量极重的大人物。”
江老太太没有理会议论,她转过身,对着台下侧方微微颔首,语气恭敬:“李宗师,有劳了。”
随后,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主席台上。
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。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长衫,面容清癯,双目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上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气血波动,却让广场上的五百多人同时感到一阵窒息。
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横亘在所有人面前。
瞬间,整个广场炸开了锅。
“李长安!竟然是李长安!”
一名分家女婿失声惊呼,激动的浑身发抖,眼眶都红了。
“天呐!真的是李宗师!”
“有宗师级强者做公证人,这比赛绝对公平,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猫腻!”
夏天站在人群前方,内心也是一惊。
李长安,五十岁。
大夏目前最年轻的武道大宗师。
海城望山山顶的那栋超级别墅,就是李长安的产业。
夏天记得很清楚,叶半夏回国那天,江雪歌就是借了那栋别墅给叶半夏办接风宴。
从这里也能看出李长安和江家关系匪浅。
夏天以前只在资料上见过李长安的照片,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。
“这气场,完全内敛,返璞归真。这就是大宗师的境界吗?”
相比其他人被李长安的大宗师境气息压制,夏天反而更兴奋,体内细胞沸腾,跃跃欲试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甚至想和李长安过过招。
但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。
他现在的实力往天上说也就小宗师境吧。
面对大宗师境的强者,恐怕还是不如。
这时,李长安目光扫过全场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纷纷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
当李长安的目光扫过夏天时,稍稍停顿了半秒。
夏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。
他总感觉,李长安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,似乎藏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但转瞬即逝。
“错觉吗?”夏天眉头微皱。
李长安收回目光,语气平缓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我受江老夫人所托,担任此次大比的公证人。规矩很简单,第一轮,抽签取任务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工作人员抱上来的一个巨大木箱。
“任务由江家族老会共同拟定,共505个,对应你们505人。任务难度不一,全凭运气。完成任务后,由我与江家族老会共同评分。及格者,晋级;不及格或未完成者,淘汰。”
听到这个规则,夏天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。
“果然,千年世家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这看似是给女婿们发福利,实则就是借着比赛的名义,免费征用这五百多个壮丁去帮江家干活处理麻烦。”
不过,他也没说什么,这种阳谋,你情我愿。
李长安宣读完规则,流程正式开始。
“现在开始抽签。”李长安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夏天和源帅,淡淡道:“就由本家的两位女婿先抽吧。”
“姐夫,你先来吧。”源帅侧过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,风度翩翩。
夏天没有客气,径直走向木箱。
走到木箱前,夏天暗中调动气血,双眼深处幽光一闪。
透视眼,开启。
厚实的木箱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。
里面堆满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迹,清晰地印入夏天的脑海。
【完成中京南郊陈坡村的征地拆迁。】
【取得大夏公主的联系方式。】
【调查江氏集团南区分公司账目问题】
……
任务五花八门,有文有武。
夏天的目光快速扫过,最终锁定在角落里一张看起来有些奇葩的纸条上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伸手探入纸箱,准确无误地夹出了那张纸条。
展开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:【拍摄自己和未婚妻(或妻子)的亲吻照一张,要求清晰露脸】。
“来,登记一下。”李长安身旁的一名江家执事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,提醒道:“每个人的任务条,我们都会绝对保密,防止有人恶意破坏他人任务。”
夏天点点头,将纸条递给执事看了一眼,完成登记。
随后,他拿着纸条,慢悠悠地走回江雪歌身边。
“抽的啥任务啊?难不难?”江雪歌凑过来,一脸好奇。
“这个任务,难倒是不难,只是需要你帮忙。”夏天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。
“义不容辞啊!”江雪歌道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夏天顺手将纸条塞进江雪歌手里。
江雪歌展开纸条,定睛一看。
瞬间,她的脸黑成了锅底。
“那么多任务字条,几百个正经任务,你怎么就偏偏抽到了这一个?!”江雪歌恨不得把纸条糊在夏天脸上。
“我怎么知道?我又看不到里面,纯靠手气。”夏天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江雪歌有点小抓狂,把纸条揉成一团捏在手心。
“你扭捏什么啊,之前在海城,你不是还强吻过我吗?”夏天凑近她耳边,低声调侃。
咳咳!
江雪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,剧烈咳嗽起来。
之前,她的确干过。
但那是因为当时事出有因,为了气夏暖,也是为了堵夏天的嘴。
这时,一阵香风袭来。
江心雨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语气平淡:“你们家夏天抽的什么任务?”
“关你什么事?!”江雪歌道。
江心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:“奶奶让我们好好相处。”
“那也不是你打探我们任务的理由。”
江心雨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。
这次任务的时限是十天。
但对夏天而言,根本用不着这么多时间。
“在中京逛两天,然后回海城吧。”
虽然芽芽有谢知微和夏母联手照顾,但他还是很挂念女儿。
江雪鸢身上的毒也需要定期解。
广场上的女婿们抽完任务并完成任务登记后,就纷纷散开了,抓紧时间做任务去了。
夏天则假装做任务,实则逛中京城了。
中京是古武发源地,也是多个古代王朝的首都。
百年前覆灭的龙王朝,就定都中京。
相比现代旅游城市,中京保留了大量的古代建筑。
夏天开着车在城里转悠着。
不久后,来到了一处宫殿前。
这里曾经是龙王朝的皇宫,但如今因为缺乏修缮,而显得有些破败不堪了。
夏天停下车,降下车窗,看着这座曾经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,心中有些感慨。
他不知道平行世界是如何发展的。
但在他这个世界,五百年前龙王朝的诞生堪称是华夏大地最重要的事情。
五百年前,北方蛮族入侵,华夏大地沦陷,处处都是人间炼狱。
之后,龙王朝创始人龙在天于微末中崛起,并努力争取到那些宣称不介入世俗事务的古武世家们的支持。
最终,龙在天率众赶走了蛮族,重新统一华夏大地,建立龙帝国。
龙王朝持续五百多年,曾经盛极一时,是世界上绝对的霸主。
但再强的王朝都会落幕。
即便没有百年前那场‘三家分龙’,龙王朝当时也已经摇摇欲坠了。
只是,三家分龙之后,华夏却再没统一,也让人有些遗憾。
感慨间,前方不远处的城墙根下,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
夏天推门下车,循声走去。
只见几个染着黄毛、流里流气的青年,正站在一段斑驳的红墙前,拉开拉链准备方便。
一个戴着宽大草帽和黑色墨镜的年轻女孩,正张开双臂挡在他们面前,语气气愤。
“你们怎么能这样啊!这可是龙王朝的皇宫遗址,你们怎么能在这里随地小便!”女孩的声音清脆,带着明显的怒意。
几个青年扭头看了她一眼,满不在乎地哄笑起来。
“神经病吧!我们尿个尿关你什么事?”带头的黄毛提了提裤子,一脸嚣张:“再说了,龙王朝都灭亡一百多年了,骨头渣子都烂没了,你还在这里为龙王朝招魂呢?”
“我不是在为龙王朝招魂!”女孩据理力争,毫不退缩:“我是觉得,这座宫殿是我华夏的文物,是历史的见证。你们这种行为,是在亵渎文物!”
“还华夏,现在还有华夏吗?只有大夏、大楚和大齐。又是一个皇华分子。”黄毛一脸不屑。
皇华是网络上对志在促进华夏统一群体的贬称。
曾经这个群体很庞大,但现在已经是小众群体了。
在很多年轻人看来,华夏统不统一跟他们有什么关系?
“大夏也是华夏的一部分!历史是无法割裂的!”女孩坚持道。
“真是莫名其妙,遇到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。”
黄毛骂了一句,目光突然在女孩身上上下打量起来。
女孩虽然戴着墨镜和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穿着一件紧身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,身段极其窈窕,曲线玲珑。
黄毛眼中闪过一丝邪念,嘴角勾起猥琐的笑。
“姑娘,你看着年龄不大,怎么这么喜欢偷看男人小便啊?”
黄毛往前逼近一步,语气轻佻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,既然你想看,哥哥今天就让你看个够。不过,你也得脱了让我们兄弟几个看看,这才公平嘛!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们敢不敢。兄弟们,把她拉到墙角去,给她好好上一课!”黄毛一挥手。
几个青年立刻不怀好意地围了上去,伸手就要去抓女孩的胳膊。
“住手。”
一道平静却透着冷意的声音,在几人身后响起。
黄毛转过头,看到双手插兜走过来的夏天,不屑地冷笑:“哪来的小白脸,想英雄救美?滚远点,别给自己找不自在!”
夏天没有废话,脚下一步跨出,身形瞬间模糊。
砰!
黄毛还没反应过来,就感觉腹部仿佛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中,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红墙上。
“哇!”黄毛喷出一口酸水,捂着肚子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妈的,敢动手!弄死他!”
剩下的三个青年见状,怒吼着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,朝着夏天扑了过来。
夏天眼神冰冷,不退反进。
他侧身避开刺向胸口的一刀,右手闪电般探出,精准地扣住那人的手腕,用力一折。
咔嚓!
清脆的骨裂声响起,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,弹簧刀掉落在地。
夏天顺势一记膝撞,顶在那人面门,直接将其满嘴牙齿撞碎,仰面栽倒。
另外两人吓破了胆,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。
夏天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两记干脆利落的鞭腿,如同钢鞭扫过。
砰!砰!
两人闷哼一声,双腿骨折,齐刷刷地跪在夏天面前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四个嚣张的流氓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哀嚎,失去了战斗力。
夏天拍了拍手,看都没看地上的几人,转头看向那个戴墨镜的女孩。
“谢谢你。”女孩礼貌地道谢。
“没事,举手之劳。”夏天看着她,笑了笑,感慨道:“现在很少有人会把‘华夏’挂在嘴边了。一般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,更喜欢追星、看短剧、买包包,你倒是……挺特别的。”
“我……”女孩嘴唇轻启,似乎想解释什么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就在这时,女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微变。
“对不起,我姐姐在找我了,我得走了。今天真的谢谢你,再见。”
女孩匆匆鞠了一躬,转身快步跑开了。
夏天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,也没想太多。
这世上总有些坚持着某种信念的人。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,启动引擎,准备离开。
车子沿着皇宫外墙的林荫道缓慢行驶。
开出不到两公里,夏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一个临时停车场,瞳孔骤然一缩。
一脚急刹,越野车靠边停下。
“那是……”
夏天死死盯着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黑色大型房车。
房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,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就在刚才,房车的门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下来倒垃圾。
虽然只是一闪而过,但夏天的视力何等敏锐。
“江雪鸢?还有南宫柔?”
夏天眉头紧锁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眼花了吗?她们俩现在应该在海城的汤辰一品才对,怎么可能出现在中京?”
为了确认,夏天深吸一口气,暗中开启了透视眼。
视线穿透房车的金属外壳。
车厢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南宫柔正坐在驾驶座上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而房车后部的豪华软床上,江雪鸢正靠着枕头,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。
还真是她们俩!
夏天立刻拿出手机,拨通了江雪鸢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“喂。”江雪鸢温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透着一丝虚弱。
“你在哪?”夏天声音低沉道。
“我在……海城啊,在家里。”江雪鸢顿了一下,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“你在中京。”
“怎么会,我...”
“我看到你了。”夏天直接道。
江雪鸢沉默了下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啊?你不怕被人发现啊。”夏天又道。
“我...对不起。”
夏天也是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来了,就来了吧。我待会去找你。”
不久后,夏天把车子停在不远处。
在确认无人跟踪后,夏天才上了南宫柔和江雪鸢所在的房车。
“南宫柔,你想干什么啊?为什么带雪鸢来这里?”夏天皱着眉头道。
“夏天,你不要怪南宫,是我要求的。我太久没回来了,所以...”
南宫柔没有说话。
“唉。”夏天叹了口气,又道:“算了,算了。”
“你们聊吧,我下去转转。”
说完,南宫柔就离开了。
夏天看着南宫柔的背影,目光闪烁。
他总感觉,今天的南宫柔,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“是我刚才太凶了吗?”
此时,南宫柔下了房车后,沿着皇宫遗址外围的护城河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起她的长发。
走到护城河某处的时候,南宫柔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着眼前的护城河,那些被深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,如潮水般蜂拥而至。
六岁那年,她随父母一同在这里坠河。
冰冷刺骨又湍急的河水,令人绝望的窒息感。
她拼命挣扎,却无济于事。
最后关头,是父母拼尽全力,将她从下沉的汽车车窗里扔到了河边。
她活了下来,但父母却永远沉入了河底。
那场剧烈的创伤,让她患上了严重的人格分裂症。
这些年,一直都是副人格在主导着这具身体,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、结婚。
而她这个主人格,直到最近才重新苏醒。
苏醒的那一刻,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就扑面而来。
一般来说,人很难记住六岁以前的事。
但她不一样,人格分裂就像是一个时间胶囊,将她六岁前的记忆完美地封存了起来,如今打开,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。
惊恐、绝望、悲痛。
她依然清晰地记得父母沉入水底前,看向她的最后一眼。
当然,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其他事情。
她是中京八大古武世家之一,大齐余氏的嫡系血脉。
而如今,早已物是人非。
当年那场车祸,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人为的谋杀。
余家,完全“易主”了。
她那个名义上的叔叔,余四海,踩着她父母的尸骨,坐上了余家家主的宝座。
南宫柔停下脚步,看着波光粼粼的护城河面。
她不在意谁做余家的家主,她对权力和财富没有丝毫兴趣。
她只在乎一个人。
奶奶。
听说,奶奶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,处于被余四海变相软禁的状态。
想到这里,南宫柔猛地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然后,她突然转身,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的一棵粗壮的柳树树干上。
砰!
树叶簌簌落下。
粗糙的树皮直接擦破了她娇嫩的肌肤,手背上瞬间渗出鲜血。
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眼神冰冷得可怕。
“南宫?”
这时,夏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。
南宫柔身体微微一僵,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杀意,转过身,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。
夏天快步走过来,看到她流血的手背,眉头一皱。
他没有多问,直接拉过南宫柔的手,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,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伤口。
“对不起啊,我刚才在车上语气过重了。”夏天一边擦拭,一边低声说道。
他以为南宫柔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责怪,心里委屈才发泄情绪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南宫柔想要抽回手,但夏天握得很紧。
“别动,里面有木屑,得清理干净,不然会感染发炎。”夏天动作轻柔,神色专注。
南宫柔看着夏天低垂的眉眼,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等清理完伤口,夏天松开手。
“不要乱摸我,我是有夫之妇。”南宫柔淡淡地甩出一句话。
“呃……”夏天被噎了一下,讪讪地摸了摸鼻子。
他顿了顿,转移话题:“我听雪鸢说,你们赶了一夜的路,还没吃饭。但房车冰箱里没有什么新鲜食材。你想吃什么?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,回车上给你们做饭。”
“随便。”南宫柔语气依旧清冷。
“行,那我就按你另外一个人格的口味来做了。”
说完,夏天转身朝着附近的一家大型生活超市走去。
南宫柔看着夏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收拾了一下情绪,转身回到了房车上。
房车内。
江雪鸢正坐在床上,聚精会神地敲击着键盘。
听到开门声,她立刻停下动作,“啪”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,动作极快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南宫柔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,瞥了她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写的色情小说吗?还不让看。”
江雪鸢大囧,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。
“瞎说什么呢!”江雪鸢嗔怪道:“我想写,也写不出来啊,我又没有……没有那种经历。要不,你给我说说你的性体验?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南宫柔淡淡道。
“啊?不是吧。你和那个董斌都结婚好几年了吧。”
“她是她,我是我。”南宫柔淡淡道。
“好吧。”
江雪鸢知道南宫柔说的是她的另外一个人格。
她没再说什么。
这时,南宫柔又看了江雪鸢一眼,道:“我听说,夏天跟你那个替身打得火热,两人关系进展迅速。你不着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