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安快步上前,才发现他们围着一个石桌。
桌面之上,规整凹陷着十个深浅一致的掌印,显然是需要十人分别将手掌精准对应按压,方能触发机关。
“道友快来,就差你一人了。”老羊青眠子客气出声。
苟安微微颔首,上前站定,与其余九人一同将手掌稳稳按入掌印凹槽之中。
下一瞬,厚重的石桌骤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众人猝不及防,心头一惊,纷纷后撤避让,甚至有人下意识祭出防御法器,严阵以待。
只是预想中的危机并未降临。
原本完整的巨型石桌应声分裂,化作十张大小一致的小石桌,顺着地面纹路自动滑移,精准停在十人面前,恰好将众人全部隔开,拉开间距。
而原本大石桌所处的中心位置,一道朦胧虚幻的人形残魂缓缓凝聚,漂浮而出。
苟安凝眸细看,这道残魂轮廓模糊,面目身形全然无法辨识,只剩一道淡淡虚影悬浮在半空。
只是看上一眼,苟安就能感受到那股残魂之中古老沧桑的气息。
沉寂片刻,残魂终于出声,语气带着一丝久候重逢的亢奋:“终于又有人前来闯塔!”
“此番便由我,为诸位讲明闯塔规矩。”
“古塔共分九层,你们十人一同闯关。每一层,至少淘汰一人。”
“若是诸位运气尚可,撑至第九层,最终或可余下两人。”
“但我留存的秘境至宝,最终只归属一人。”
闻言,苟安心念飞速推演。
这座九层古塔秘境,显然是这尊残魂生前遗留。
能布下这般古塔秘境,还层层闯关的规则之人,其生前必定是一位修为通天的大能。
不等苟安深想,残魂的声音再度响起,正式开启第一层闯关规则:“接下来,我详解第一层游戏规则。”
话音落下,十人面前的小石桌上,凭空浮现出十枚铜钱大小的灵玉玉牌,质地温润,灵光内敛。
“每人初始十枚玉牌筹码,共三轮投注博弈。三轮结束,筹码最少者,直接淘汰。”
“若最少筹码者存在多人,所有并列之人,一并淘汰。”
众人神色各异,有人沉稳淡定,有人面露凝重,已然摸清了这轮博弈的凶险。
残魂继续淡漠讲解:“规则极为简单。每张石桌侧边都留有一道细缝,可投入玉牌筹码。”
“众人投注数量互不可见,数量不限,但每人只有一次不投注的机会。”
“待所有人投注完毕,我会统一公示本轮结果。”
“每轮投注,筹码最多者,通吃全场,赢取本轮所有投注筹码。”
“但若最高筹码者存在多人并列,本轮所有投注筹码,尽数清零,无人获利。”
规则落定的瞬间,一股磅礴无形的威压骤然笼罩整座石室。
众人周身修为尽数被强行封禁,双脚如同钉在地面,分毫无法挪动,浑身肢体唯有双臂可自由活动。
苟安心知肚明,这是残魂出手封锁了所有人的神识与探查之力。
杜绝一切窥探,感知,作弊的可能,确保这场博弈绝对公平,全凭心智算计。
残魂清冷的声音再度重申:“切记,三轮博弈结束,筹码垫底者淘汰。诸位还有疑问?”
众人面面相觑,皆已吃透规则,无人开口发问,石室之内一片寂静。
“既然无异议,博弈正式开始。诸位,可进行第一轮投注。”
“限时,一炷香!”
残魂悬浮半空,静静俯瞰着下方十人,静待众人完成首轮投注。
而在残魂手中,凭空变出一根香,燃烧速度很快。
然是给众人投注定下了限时规矩。
苟安指尖捏着玉牌,本想窥探左右众人的动静,却发现身躯封禁愈发彻底,脖颈都僵硬无法转动。
视野被死死锁死,只能紧盯身前石桌。
几番犹豫斟酌,苟安最终敲定了自己的投注数额。
转瞬之间,细香燃尽。
“第一轮投注结束,我将公示结果。”
残魂衣袖轻轻一挥,十张石桌底部灵光闪动,所有人投入的玉牌尽数飞出,悬浮在半空,错落分明,将本轮投注情况一览无余。
众人目光齐齐聚焦其上,瞬间看清了本轮博弈的局势。
苟安第一轮并未投一枚玉牌,而全场唯有老羊妖青眠子与他选择一致,同样零投注,稳守筹码。
剩余八人皆有下注,其中大半人都仅投一枚玉牌试水,谨慎试探局势。
唯独一名人修长老与那狐妖出手极致,双双将手中十枚筹码尽数投入,摆明了想在首轮通吃全场,一举拉开优势。
这个想法很冒险,只要成功,就可以稳操胜券。
因为只要第一轮赢了哪怕一枚玉牌,他的筹码数量都将会是最多的。
所以接下来的两轮,他都可以全部梭哈,没人能赢得了他。
只可惜二人撞了想法,投注数额完全一致。
按照规则,本轮所有投注筹码尽数清零,无人获利。
见此局势,苟安嘴角微微上扬,心中了然。
稳了!
此刻全场之内,唯有他与老羊妖依旧手握十枚满额筹码,稳居第一。
只要后续两轮不将筹码输空,便能稳稳晋级下一层。
这般看来,这古塔秘境的心智博弈,难度远比自己预想的要低。
反观那名人修与狐妖,此刻满脸懊悔,神色铁青。
二人首轮梭哈,非但没能获利,反倒直接输光所有筹码,身无分文,后续已然彻底失去翻盘余地,完全锁定了淘汰名额。
其余妖修人修也都纷纷松了一口气。
显然第一轮梭哈全部筹码的想法他们也有,只是没有那么冲动而已。
无视众人各异神色,残魂如同冰冷无情的规则机器,再度出声宣告:“第二轮投注,即刻开始。”
苟安凝神静气,飞速梳理当下局势。
目前他与老羊妖筹码持平,并列全场第一,远超其余所有人。
他心中快速推演利弊。
若是本轮直接梭哈全部筹码,大概率可以通吃全场,收割所有筹码。
可一旦老羊妖和他想法一致,同样全额投注,两人数额持平,最终只会落得筹码清零的下场,白白浪费优势。
眼下局势极为明朗。
两人已彻底清零出局,不投注的机会,自己与老羊妖已然用掉。
接下来必须投注!
而最稳妥的打法,便是后续两轮每轮都只投一枚,稳扎稳打,绝不冒险。
可苟安心中另有考量,他隐隐察觉,这每层博弈的筹码,或许并非仅用于本轮淘汰结算。
大概率会关联后续层数的挑战,手握的筹码越多,后续能占据的优势便越大。
这第二轮投注,看似平淡,实则是拉开差距,掌控全局的关键。
剩余六人手中各剩九枚玉牌,且都还保留着一次不投注的机会。
以常人的稳妥心性,本轮大概率都会选择观望弃投,避免遭遇自己与老羊妖的大额投注,白白亏损筹码。
如此一来,本轮博弈,本质上就是他与老羊妖的单人对决。
想要拉开差距,抢占上风,唯一的办法就是投注数额,稳稳压过老羊妖。
一番缜密思索、反复权衡利弊后,苟安不再犹豫,抬手取出三枚玉牌,精准投入石桌缝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