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?”女人带着几分忐忑开口问道。
“她简直是个天才!”苟安忍不住失声惊叹:“若是能踏上修仙之路,日后必定大有作为!”
“当真?”女人闻言心头一阵激动,可眼底依旧藏着几分疑虑,毕竟方才苟安还自称只是个赤脚郎中。
“你方才没有看见吗?那块测灵石泛起了金光!”苟安语气难掩兴奋,连忙解释:“这便代表你女儿身负天阶灵根,看那金光的浓烈程度,说不定还是天阶上品!”
女人抬眼看向他,满心疑惑:“你也是修仙之人?不然怎会知晓这些秘事?”
“实不相瞒。”苟安缓缓点头,“我的确是一名修仙者。”
“那要如何证明?”女人不肯轻易轻信,继续追问。
苟安也不多言,心念一动,掌心凭空腾起一团跳动的赤红色火焰。
“哇,好厉害!”一旁的胖丫瞪大双眼,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女人虽没有孩童那般失态,眼中却也迸出光亮。
只是让苟安没有想到的是,她身子一弯,竟突然一下扑通跪倒在地。
苟安见状顿时一愣:“你这是作甚?”
“求仙师帮我!”女人眼眶泛红,重重叩首。
苟安皱眉:“你要我帮你什么?”
“求您把孩子带走,带她去修行,带她永远离开这个地方。”女人眼中泪光打转,声音越说越是激动。
见苟安沉默不语,女人便哽咽着道出了其中原委。
胖丫自小体质异于常人,在乡邻眼中形同怪物,平日里受尽冷眼与讥讽。
而女人自己未婚生女,同样受尽村子里的排挤,日子过得举步维艰。
孩子父亲临走前留下的银钱已经快要耗尽,凭她一介弱女子,实在很难养活饭量惊人的胖丫。
说到此处,女人悄悄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:“若是仅仅日子清苦,我咬咬牙尚能想法子撑过去。可近些时日,周遭村落接连有孩童莫名失踪。”
“乡间流言四起,都说有歹人人贩子,专门掳掠孩童。”
“我实在怕,怕胖丫哪一天,也这般凭空消失。”
“我一介凡妇,没有半分能力护得住她。既然孩子是修仙奇才,还望仙师大发慈悲,将她带走修行,也不浪费了他的天赋。”
听完女人这番情真意切的哭诉,苟安心中不由得陷入犹豫。
若是带上这么一个孩童同行,往后行事诸多不便,全然没有现在这般潇洒自在。
可若是就此撒手不管,这般难得的灵根天赋,便要就此埋没在凡俗之中。
毕竟这样的凡俗村落在天下多如牛毛,而且这地方灵气稀薄,也几乎没有修仙者会来,除了自己这个闲人。
并且这可是天阶灵根,甚至极有可能是天阶上品。
若是将她卖到......引荐送入人修宗门,自己定然还能换取一笔不菲报酬。
念及此处,苟安心底泛起一丝异动。
自己终究是妖,并不通晓人族正统的修行法门,胖丫若是跟着自己,反倒是白白糟蹋了这份天赋。
见苟安久久闭口不言,女人又苦苦哀求起来:“仙师,修仙之人不是最讲究机缘吗?”
“今日这般平平常常的日子,您被家中饭菜香气引来,又恰好撞见我家女儿,这便是上天定下的缘分。”
“既然机缘让孩子遇上仙师,还求您发发善心,带她走吧!”
苟安回过神来,轻轻点头,装作为难的样子:“既然如此,我便答应了!”
“多谢仙师!”女人见苟安应允,当即再次叩谢。
苟安伸手轻轻抚了抚胖丫的头顶。
小姑娘将苟安与她母亲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,小脸满是委屈,却既不哭闹,也没有抗拒,仿佛心中清楚,自己本就是母亲的累赘。
“你就这般放心把女儿交予我,就不怕我是坏人?”苟安心生好奇,开口问道。
女人闻言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:“仙师谈吐温文,气度谦和,不似奸恶之徒。”
苟安嘴上没有接话,心底却暗自腹诽。
自己确实不是坏人,甚至根本就不是人。
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只妖怪,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?
加上刚刚女人说的人贩子,丢小孩的事情来看,怪不得自己进村后村民们是这样的反应。
“孩子若是交由我带走,今日便要即刻动身。你若是心意已决,便好好与她作别。”苟安说完,便转过身,背对着母女二人退到一旁。
女人牵着胖丫走入屋内,屋内传来一阵低声交谈,片刻之后,便响起母女压抑的啜泣之声。
许久过后,二人方才从房中走出来。
胖丫已经换上一身崭新衣衫,背上挎着一个小小的粗布包袱。
女人牵着她走到苟安面前,眼底满是不舍:“仙师,都已经收拾妥当了。”
苟安看向懵懂茫然的胖丫,又望了一眼女人尚未拭净的泪痕,缓缓开口:“天下之大,此去山高路远,此番一别,或许便是此生不得相见。”
“我心里清楚。”女人重重颔首。
“既如此,我便将胖丫带走了。”苟安说罢,伸手便要牵住胖丫的小手。
“我叫二丫。”小姑娘抿着小嘴,认真地纠正了一句。
就在这时,女人嘴唇微动,似有话要说,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还有何事?”苟安侧目问道。
女人深吸一口气,才缓缓说道:“若是日后有机会……我想让二丫寻到她的生父。”
似乎是怕苟安心生厌烦,她连忙补了一句:“只是若有机会便罢,绝不强求仙师。”
见苟安并未流露出半分不耐,她才继续说道:“孩子的父亲名叫林东,出自玄春宗。”
苟安默默记下,点了点头:“我记下了,若是机缘凑巧,我会代为寻访。”
“有劳仙师。”女人深深一拜。
苟安不再多言,牵起二丫的手走出院落。小姑娘一路安安静静,十分乖巧。
女人伫立原地,目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渐渐远去,方才缓缓转过身,听着远处驴蹄声响,一点点消散在风里。
出了村子,胖丫坐在驴背上很是新奇与兴奋,全然没有离家的悲伤。
苟安见状好奇询问:“你还挺开心?”
胖丫点点头,奶声奶气的回答:“没什么难过的,该哭的刚刚都哭过了。”
看胖丫这反应,苟安心中不禁赞叹,这就是天阶灵根的天才吗?果然从小就与众不同啊!
“而且!”胖丫继续讲道:“我是娘亲的拖油瓶,我不再娘亲身边,娘亲就能轻松很多,也能再嫁,就不用这么辛苦了。”
苟安听后,愈发觉得这个女娃有点意思,于是问了一句:“想修仙吗?”
“想!”胖丫立刻点头,没有一点犹豫:“从小娘亲就跟我说,爹爹是个修仙者,会飞,很厉害。”
“那你想要找你爹爹吗?”苟安又问。
“现在不想!”胖丫却摇了摇头。
“为何?”苟安好奇询问。
“我想等我长大些,变厉害了之后再找他!”胖丫嘟囔着嘴讲道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......”胖丫突然握紧了双拳朝着前面挥了两下:“我要邦邦给他两拳,让她知道我的厉害。”
“噢?”苟安对这个回答有些出乎意外。
“娘亲说,他走之前保证过,过几个月就会回来,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他一点消息都没有。”胖丫的语气虽然稚嫩,却非常清晰:“他是个骗子,我要替娘亲教训他。”
“好!有出息!”苟安拍了拍胖丫的脑袋,愈发觉得这个孩子有意思。
是夜,露宿林间,前后不着村落。
苟安在林间生火烤肉,馋得胖丫在边上口水直流。
苟安知道她饭量大,直接给她了一整条野猪腿,小姑娘抱着就啃,牙口极好。
苟安在边上都看得傻眼,好家伙比自己都吃得凶。
就好像,这姑娘在家从来没有吃饱过一样,就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。
啃完了一整条猪腿后,小姑娘这才一抹嘴,打了一个饱嗝,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。
“这下吃饱了!”胖丫嘿嘿一笑,更是让苟安确定了她平时在家时的饭量已经是收敛过的了。
“以后跟着我,绝对让你饿不着!”苟安捏了一把小姑娘的胖脸,愈发觉得有趣。
等到夜深,林间寂静无声。
苟安靠着大树打盹,胖丫则缩在边上呼呼大睡,甚至打起了鼾声,吵得苟安都有些睡不着。
就在这时,林间突然传来奇怪的风声,让苟安猛然睁眼,朝着四周扫去。
鼻翼翕动,居然在在风中闻道了一股淡淡的妖气。
这地方居然还有别的妖怪?
苟安不知这妖怪在什么地方,便没有理会,假装继续睡觉,实则继续警惕四周。
果然妖气越来越浓,距离越来越近。
苟安眼睛睁开一道细缝,隐约看到了附近有黑影晃动。
不过黑影并没有直接靠近,而是在周围慢慢徘徊,缓缓靠近。
似乎是确定苟安没有反应后,这才缓缓从边上靠近。
目标不是苟安,而是边上打鼾熟睡的胖丫,并缓缓伸出黑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