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儿休得猖狂!”
面对方天画戟的下劈,百夫长举枪格挡。
‘铛’的一声巨响,铁枪枪杆被压弯。
百夫长被震得双臂发麻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不断滴落。
他面色剧变。
这小儿,好大的气力!
不待百夫长反应,赵慎行手中方天画戟已经再次横扫而来,“死!”
戟锋掠过夜色。
百夫长连忙躲避,赵慎行却猛地变招,戟尖上挑。
‘噗’的一声,戟尖自其甲胄缝隙刺入,贯穿其咽喉。
赵慎行持戟的手腕一扭,百夫长那颗戴着面甲的头颅,随之脱离身躯。
刹那间,鲜血喷涌。
头颅落地,双目圆睁,其尸体也随之坠马。
赵慎行勒动缰绳,战马前蹄高扬,朝着前方重骑策马前冲。
燕云老卒手中没有重兵,手持长矛刺出。
却被重骑兵一枪挡开,随即手中长枪直刺老卒。
老卒持矛格挡,但矛杆乃木制,被铁枪一击击断,迫不得己下,他俯在马背上,方才避开这致命一击。
重骑兵右手持枪,左手抽出腰间弯刀,顺势下劈。
刀锋砍在背上,老卒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忍痛挥起手中大锤,锤头砸在重骑兵面甲上,将其击落马下。
坠马后,重骑兵口中不断涌出鲜血。
那一锤将他的面甲都给砸得凹陷了进去,铁片扎进了鼻梁,头颅更是承受了极大的震力。
“死!”
老卒跳下马,拔出腰间横刀,扎进重骑兵咽喉。
可不待老卒松一口气的,一杆铁枪袭来,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随后披着重甲的战马撞在其身上,将其撞飞数米。
战场上。
战马奔腾,相互冲撞着厮杀。
但凡是坠马者,无论是活人还是地面上的尸体,皆被战马来回践踏,活人被硬生生踩死,尸身也没了人样,化作血泥。
死去重骑兵的重甲,没时间去脱下来,可其兵器,却成了战场上的必争之物。
燕云老卒们想要,北鞑骑兵们则拼命的阻止。
尽管此时是黑夜,可鞑子们已经察觉到,燕云军手中并没多少可以应对重甲的重兵器。
也就是说,他们的人数和军备皆处于优势,自然想要将这优势继续扩大。
反之,老卒们也清楚木矛和铁枪的差距。
在战场上,不管你再坚硬的木头,也扛不住铁制重兵的挥砸。
“掩护我!”
一什长策马前冲,单手抓向铁枪。
两名重骑兵立即前冲拦截,却被几名老卒扔出的大锤逼的勒马止步。
什长一把抓起铁枪,随即双手持枪,横扫。
‘嘭’的一声闷响,铁枪砸在重甲上。
强大的力道将什长虎口震裂,可同样也将那名重骑兵给砸下了战马,手中铁枪也脱手飞出。
什长并不恋战,捡起另一杆铁枪,便想回撤,再寻合适的时机冲杀。
然而就在这时。
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胸膛。
什长没有丝毫的犹豫,用尽最后的气力,将手中两杆铁枪朝前方的老卒们扔出。
铁枪刚扔出,还在空中。
便又有三支箭矢袭来,其中一支射进其后脑。
什长坠马身亡。
“该死!”
两杆铁枪被老卒接住,他们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
敌人的数量比他们多不少,鞑子的不少轻骑兵正在游走骑射,时不时的对着混乱的战场来几箭。
张遁一已杀掉三名重骑。
此时他发现游射的轻骑兵后,没有丝毫的犹豫,立即策马冲出。
斩佞刀挥动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刀光一闪,一名刚弯弓搭箭的轻骑兵手腕,便已飞了出去。
“啊!”
惨叫声刚响起,张遁一便策马掠过,随手一刀,一颗人头随之落地。
战场愈合的混乱。
赵慎行夹紧马腹,战马嘶鸣。
前方三名重骑兵同时持枪前刺,三杆铁枪如同毒蛇般袭来。
赵慎行并未减速,迎面冲去。
就在双方即将撞上的刹那,赵慎行侧身,避开第一杆铁枪。
手中方天画戟将第二杆铁枪弹开。
第三杆铁枪,则被他直接伸手抓住,随后借着战马冲锋之势,用力一拽。
那名重骑兵失去平衡,险些坠马。
赵慎行手腕一翻,方天画戟顺势刺出,戟刃刺入其咽喉,令其当场毙命。
同时,另外两名重骑兵的枪击再至。
赵慎行右手持戟挡下,左手抓住铁枪,猛然横扫。
铁枪砸在两名重骑身上,虽不致命,但其力道却也将二人击落马下。
赵慎行将铁枪抛向老卒方向的同时,右手的方天画戟顺势下刺,再次击杀一名重骑。
最后那名重骑刚要起身上马。
可就在他刚站起来的刹那,赵慎行勒紧缰绳,马蹄前抬,随即下坠。
马蹄踏在重骑身上,将其踏翻在地。
随后,一戟刺下。
另一边。
陆浩然持泰阿剑在与两名重骑兵游斗。
虽说后者手中铁枪占据了‘长’的优势,可前者却丝毫不受影响。
剑锋自重骑兵腋下的甲胄缝隙穿过,反手一划。
那名重骑轰然落马,由于持枪手臂的腋下受伤,铁枪也随之脱手。
陆浩然抓住铁枪,持剑挡下另一名重骑的枪击。
随后铁枪下刺,扎穿了坠马重骑的咽喉。
“比起用剑,我还是比较喜欢用枪。”
泰阿剑回鞘,陆浩然舞动长枪,仅一个照面,便将马上重骑的面甲给挑飞了出去。
重骑发出一声怒吼,铁枪当做棍用,朝着陆浩然战马挥砸。
他的目的很简单,就算是死,也要将其战马一同弄死。
如此,接下来的重骑兵们,才能轻而易举的将陆浩然杀掉。
“比气力?”
陆浩然双眼一凌,手中铁枪同样当做棍用,猛然挥出。
在墨家时,别的东西他没学到,竟增气力了。
‘嘭’的一声闷响,铁器碰撞,火星四溅。
重骑兵的虎口震裂,铁枪脱手而出。
反观陆浩然,手中铁枪却猛然止住,改挥为刺,刺穿了重骑兵的头颅。
可就在这时。
一名重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陆浩然身后,手中铁枪已然刺出。
陆浩然脸色微变。
“嗖……”
一支箭矢破空而来,无比精准地射入那名重骑兵的面甲缝隙。
重骑身体一僵,轰然坠马。
几十步外,周景安策马,抓着弓,“陆兄,战场上起了胜负欲,进行单挑的话,可是会没命的。”
“没你这一箭我也死不了。”
陆浩然将几杆铁枪收起,策马朝老卒方向跑去,“不过还是谢了。”
周景安未言,策马换了个位置,继续弯弓搭箭。
他每一箭射出,几乎都有一名重骑兵坠马。
重甲虽然厚重,但对于周景安来说,面甲之下的那道缝隙,便是靶心。
厮杀不断。
随着战局愈加白热化,燕云老卒们手中的铁枪也越来越多。
北鞑重骑兵的数量,反而越来越少。
鞑子们看着战局,面色也从一开始的从容变得愈加凝重。
“不可久战。”
轻骑兵的百夫长下令,“所有草原的勇士们听令,转攻为守,护送大皇子离开!”
原本,他们是准备将赵慎行他们杀掉后,忏悔完再离开的。
可如今……
他们发现,若再继续杀下去的话,别说他们都得死在这儿,就连大皇子都得遭难。
他们都是扎木苏的亲兵,家眷可都在草原。
若是扎木苏出了意外,可想而知他们的家眷会是何下场。
故此,就算是死,他们也要护送扎木苏离开。
“现在才想走?已经晚了!”
拦在赵慎行身前的重骑兵皆已化作尸体。
此时他前方无人,而那驾奢华的马车,就在百步之外。
赵慎行没有丝毫的犹豫,策马冲出。
“拦下他!”
几名轻骑兵弯弓搭箭,射出箭矢。
箭矢射中赵慎行,可却未造成任何伤势,反而溅起片片火星。
以九州甲的防御,但凡不是重兵器的反震,其完全可无视箭矢以及刀剑等轻兵器。
当然,床弩除外。
毕竟这东西,就和投石车的巨石一样,但凡是个碳基生物,都不可能挡的住。
“射他的马!”
鞑子们发现了不对。
数名距离赵慎行较近的轻骑,瞄准了后者战马。
‘嗖嗖嗖……’
可不待他们射出箭矢的,便被弩箭射中,摔落马下。
老卒们身上,可都是带着军弩的。
军弩或许对重骑兵没用,但杀轻骑兵,还是挺好用的。
赵慎行距离马车越来越近。
马车前。
二十名轻骑兵抓紧缰绳,做好了冲杀准备。
一名重骑兵丢下战马,跳上马车,冲作马夫,驱车朝反方向疾驰。
同时。
鞑子们也开始收拢阵型,转攻为守。
为了能让扎木苏离开,他们拼死阻拦燕云老卒,前去支援赵慎行。
车厢之中。
一道身影缓缓掀开车帘。
他扎着鞑鞭,朝着车外瞥了一眼,目光落在赵慎行身上。
就一眼,车帘便落了下去。
“此人不简单,绝非燕云斥候。”
车厢中,传出扎木苏的声音。
驱车的重骑兵喊道:“大皇子放心,小的就算拼死,也会将您护送回王庭。”
扎木苏的声音响起:“停车。”
“停车?”
重骑脸色一变。
“军备和兵力优于敌人时,你们都未能将其拦下,眼下已不足一百八十人,又如何能拦得住?”
扎木苏语气中多了些无奈,“拦不住的。
而马车的速度太慢,这么下去,迟早会被追上的。
停车后,将战马留给本王,而身为草原勇士的你,自然要以勇士的归宿去落幕。
待本王回到王庭,是绝不会亏待……
勇士家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