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”
赵慎行在城墙上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城下。
札木苏站在较为安全的位置,对着鞑子不断地指挥。
“这鞑子的新帅,竟将扎木苏给放出来了?”
之前的激战中,赵慎行从没看到扎木苏的身影,但此时却看到了。
稍加思索。
赵慎行笑了笑,“看来这位新帅是扎木苏的支持者,想以战功来弥补其被俘之事。”
“扎木苏的支持者?”
岳东山轻声道:“那这接替博尔赤位置的新帅,应该是坐镇蓟州的巴鲁。”
他曾随赵慎行祖父打入过燕云失地,与巴鲁交过手。
赵慎行问:“此人如何?”
岳东山坦言道:“有些能耐,但与博尔赤比的话,便是小巫见大巫了。此人打法一直很激进,且喜好屠城,不过确实也有几把刷子。”
赵慎行盯着扎木苏方向,轻声道:“吩咐下去,在朝廷的军备被消耗完之前,让所有人做好备战准备,咱们来一手诱敌深入。”
“诱敌深入?”
岳东山一怔,“难道少帅想趁机放他们少数人登城?”
赵慎行道:“不仅要让他们登城,城门也可以让他们攻开。”
“喏。”
岳东山快步离开,去安排了。
待其离去。
赵慎行再次看向城下。
鞑子的攻势越来越疯狂,一架架攻城车顶着箭雨,不断朝着城墙逼近。
云梯如林,木盾如墙。
无数鞑子踩着同伴的尸体,疯狂向前冲杀。
“放!”
城墙上的床弩不断射出,巨大的弩箭在摧毁攻城器械的同时,也贯穿了数名鞑子,鲜血在半空炸开。
为了阻止鞑子的攻势,箭矢肆意倾泻,滚石和火油不断下砸。
巴鲁看到这一幕后,眼神中难掩狂喜。
激战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晌午。
朝廷的旧军备已空,箭矢和床弩的数量明显变少了。
巴鲁死死盯着龙门关,“他们撑不住了!”
旁边的副将连忙道:“王爷,是否继续强攻?”
“攻!”
巴鲁毫不犹豫,“给本王继续攻!告诉所有勇士,谁第一个登上城墙,赏金千两!谁第一个打开城门,赏万两!”
重赏之下,鞑子们更加疯狂。
尤其是那些已经杀红眼的兵卒,他们一个个仿佛不要命一般,扛着云梯便往城墙上冲。
箭矢落下,有人倒地,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向前。
“他们没火油了,冲啊!”
攻城车撞在城墙之下,发出一声‘轰’响。
车上的鞑子猛地冲出,一名鞑子手持弯刀,直接跃上城头。
“上来了!”
“鞑子登城了!”
怒吼声瞬间响彻城墙。
紧接着,越来越多的鞑子顺着攻城车及云梯冲了上来。
城墙之上,瞬间陷入混战。
刀光交错,鲜血横飞。
一名燕云军老卒刚砍翻一人,便被身后的鞑子一刀劈在肩头,甲胄凹陷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。
他却只是咬牙,反手一刀,横刀直接捅入鞑子腹部。
二人几乎同时倒下。
“杀!”
“给老子把他们赶下去!”
越来越多的燕云军冲了过来,城墙上一片厮杀。
赵慎行手持斩佞刀,不断劈砍。
鞑子的弯刀砍在九州甲上,连道印痕都未能留下,而他则只需护住甲胄缝隙,便可肆意杀敌。
一名又一名登上城墙的鞑子被其砍杀。
靳开山也在城墙上,他背着剑,长剑始终未出鞘。
有鞑子朝他攻来,却被其反手夺过弯刀,随手一挥,那鞑子便尸首分离。
城下。
巴鲁的双眼越来越亮,“本王就说博尔赤老了,被吓破胆了!幸亏可汗和草原诸部坚持再战,否则,便真中了那赵慎行的奸计了!”
昨夜时,博尔赤还来劝他勿要小觑赵慎行。
可在他看来,不过是胆小罢了。
“传令!”
巴鲁猛地拔刀,“破开城门,今日,本王要踏入龙门关!”
由于有鞑子登上城墙的缘故,鞑子们的士气也因此高涨。
毕竟这段时日攻城,他们从未有这么多人登上城墙,而今日,他们终于登上了。
与此同时。
“嘭……”
鞑子最大的冲车,也狠狠撞在了城门之上。
木屑四溅。
‘嘭嘭’的声响不断,冲车不断撞击。
“轰……”
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,龙门关城门轰然裂开,一道巨大的缝隙,出现在所有人眼前。
一时间,近乎所有鞑子都愣住了。
狂喜涌上他们的脸庞。
破了!
这还是龙关门的城门,首次被破!
鞑子大军瞬间沸腾,士气如虹,朝着城内涌去。
……
博尔赤的营帐内。
乌兰快步走进营帐,开口道:“勇士们登上了城墙,而且城门也破了。”
她的表情很复杂,有欣喜也有担忧。
欣喜是她确实亲眼看到了城门被破,可担忧的是,博尔赤曾说过的那番话。
博尔赤闻言。
非但没有丝毫的激动,反而眉头紧皱。
他神色无奈,一声长叹,“草原,危矣。”
……
巴鲁没有急着率军冲锋,而是看向身旁的札木苏,“你的机会来了,去吧,率军入城,拿下龙门关!”
“多谢王叔!”
札木苏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狂热。
“随本王入城!”
扎木苏拔刀,数千鞑子精锐跟在其身后,如同洪流一般,冲向那破开的城门。
然而他们刚冲进翁城。
龙关门的城门处,便轰然落下一道巨石,将他们的退路尽数堵死。
而那数千鞑子精锐与扎木苏,也被困在翁城内。
由于龙门关的城门从未被攻破过,故此鞑子根本不知道城门破后,还有一道与翁城相呼应的石门。
此事别说是他们,就连龙门关的中郎将都不知晓,知晓此事的人唯有守将岳东山。
故此,就算燕云军中曾经有过奸细,这道情报也根本传不到鞑子耳中。
“这……”
突然的一幕,令扎木苏脸色大变。
鞑子校尉大声道:“大皇子勿慌,咱们的人已攻上城墙,很快便会来驰援的!”
可不待扎木苏回话的。
早已等候多时的燕云军们,手中握着崭新的军备与军弩,已将他们围住。
“唰唰唰……”
一时间,箭矢漫天。
“啊……”
一名又一名的鞑子被当场射杀,惨叫连连。
“札木苏。”
这时,一道让扎木苏感到熟悉的声音,猛然响起。
札木苏面色大变。
他猛然抬头,只见一道身影已从城墙上杀了下来。
身披黑甲,手持长戟,腰间佩着刀剑。
“赵慎行!”
札木苏瞳孔收缩。
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,涌上他的心头。
被困翁城,且龙门关还有石门拦住了出口,等待他们的结局便只有一个。
在赵慎行的命令下,燕云军们避开对扎木苏下杀手。
可那些鞑子精锐们,便没这般好运了。
他们不断地被箭矢射穿身体,面色惊恐的等待着死亡降临。
扎木苏亲眼看着身边的兵卒一个个倒下,面色逐渐变得狰狞。
“赵慎行!”
札木苏咬牙怒吼,“你休想再活捉本王!”
说罢。
这位北鞑大皇子血性翻涌,拔出弯刀便准备自刎。
可不待他手中弯刀抵至脖颈的,杨修武射出一箭,箭矢将其手中弯刀击飞。
同时。
赵慎行快步前冲,手中方天画戟挥舞,将上前拦截的那几名鞑子砍杀。
随即,一把扣住扎木苏肩膀,膝盖狠狠撞在其腹部。
‘嘭’的一声闷响,札木苏身体躬成虾状,赵慎行顺势将其按倒在地,“看,你又被俘了。”
札木苏趴在地上,双目通红。
屈辱、愤怒皆涌上脸庞。
他怎么都没有想到,自己刚率军攻入龙门关,便再次落入赵慎行手中。
鞑子精锐们虽想上前护主。
可燕云军们也不是摆设,几轮箭雨过后,双方厮杀在一起,被全歼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……
城外。
巴鲁在看到石门落下时,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这使得外面的鞑子根本进不去,里面的扎木苏也根本出不来。
“给本王破开那该死的石门!”
巴鲁怒吼。
鞑子们不断的砍砸,可石门厚重可达数米,哪是这般容易便破开的?
更何况。
此时城墙上的战局已经发生了转变,那些登上城墙的鞑子被一一反杀,而那些想爬上城墙的鞑子,却根本上不来。
因为……
床弩的箭矢已再次发射,火油也不断的下砸。
攻城车也好,云梯也罢,被接连摧毁。
“军备,燕云军还有军备!”
鞑子大军们面色煞白一片。
原本高昂的士气,在这一瞬间被瓦解,每个人都开始变得惊慌失措。
一名侥幸活下来,且捡到床弩箭矢的鞑子,将箭矢送到巴鲁身前,声音颤抖,“大将军,大皇子被困在了城内,而且,他……他们还有军备啊!”
巴鲁手掌颤抖着抓向箭矢。
“他们哪来的军备……”
巴鲁神色恍惚,“难不成真如博尔赤所言那般,这军备是赵慎行搞来的?可他是如何搞来的?凭空变出来的吗?”
他知道,这绝对不是虞国朝廷的军备。
因为这支箭矢很沉,很重,且铁的颜色也与之前的箭矢有着大不同。
准确的来说,这支箭矢的质量,已超过了之前的箭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