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慎行在挡下观沧海的剑击后,胯下马匹顺势前冲。
后者抓住这个机会,手中长剑猛然挥出。
‘噗’的一声,马后腿被斩,马匹发出一声嘶鸣,失去平衡后倒地。
在倒地的刹那,赵慎行从马背上跳下。
可他当落地,观沧海便冲了过来,长剑直刺其面门。
赵慎行手中墨刀挡下其攻势后,顺势前压,将观沧海逼得收剑后撤。
墨衣男子本想帮忙。
可观沧海是何等人也?
无论他如何用连弩对准观沧海,后者总能借着与赵慎行厮杀,令其不敢随意扣动扳机。
否则,这三支弩箭还不知会射中谁呢。
墨衣男子心生一计,擒贼先擒王。
他对准李寒舟,扣动扳机。
可李寒舟身边的那两名随从,也非常人。
他们手中提着木盾,总能在关键时刻护住李寒舟。
墨衣男子瞥了一眼诸葛谨言方向。
她自己应对那十多人明显有些吃力,毕竟连弩被近了身,便很难发挥其作用了。
帮不了赵慎行且又无法擒杀李寒舟的他,只能去驰援诸葛谨言。
……
赵慎行和观沧海两人交手数个回合。
心中皆无比震惊。
赵慎行想不通的是,怎么自己碰到的人,随便一人都能与他厮杀一番?
这天下,当真如此卧虎藏龙吗?
观沧海想不通的是。
一个墨家游侠,拦下自己杀人也就罢了,怎还能在自己手中坚持这般久?
想到此处。
观沧海身上的杀伐气愈加浓烈。
一剑之下,硬生生将赵慎行给逼退数步。
赵慎行无奈。
他被逼退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因为观沧海身高两米有余。
而赵慎行加冠时身高一米八几,来到北境后,又长高了一些,近一米九的身高。
如此身高,放眼天下也算魁梧了。
可面对观沧海,依旧在身高上矮了一头。
“死!”
观沧海这些年一直在压着杀伐气,如今释放,必然杀心极重。
且兵家招式刚猛直接,最为阳刚。
再搭配上杀伐气,可谓是‘招招皆杀招’。
面对观沧海凌厉的攻势,赵慎行不退反攻,手中墨刀不断劈砍,选择了与其硬碰硬。
二人又交手十多个回合。
观沧海眉头紧皱,眼神中惊骇愈加浓烈。
“杀伐气,我也有的!”
赵慎行一刀将观沧海逼退,眼神中的战意持续攀升。
观沧海未言。
因为他早已察觉,眼前这人的杀伐气,并不输自己多少。
“墨家游侠……”
观沧海抬眸,盯着赵慎行,“难道你便是墨家的墨等闲?”
“你猜。”
赵慎行听张遁一说过墨等闲。
此人在墨家游侠中属当之无愧的第一人,传闻中,曾一人一刀,于万军丛中取敌首级。
当然,传闻都是有夸张成分的。
可话说回来,既然能传出这等传闻,便也间接说明了此人的不简单。
观沧海手握长剑,并未续战。
他转身朝李寒舟走去,开口道:“继续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,这两个墨家人都不简单。除非,你已经做好了与墨家撕破脸的准备。”
这一战,观沧海并未用出全力。
因为在兵家眼中,杀伐气不是为杀几个人用的。
而是……
要在大型战争中使用。
否则,那便不是兵家,属刺客流了。
李寒舟闻言,眉头微皱。
与墨家闹翻这个代价太大,他自然不想如此。
“都住手。”
随着李寒舟的声音落下,还幸存的那八人立即停手。
诸葛谨言和墨衣男子也停了下来。
“既然是墨家的前辈和翘楚,那我便卖墨家这个面子。”
李寒舟说话时,看向赵慎行。
显然他将后者当成了墨等闲。
对此,赵慎行也并非解释,毕竟他的目的是为了救那墨衣男子,其他的不重要。
只要后者还活着,那连弩便有希望。
诸葛谨言冷笑一声,并未言语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如若此时双方人数相等,或者是在蜀国,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走。”
李寒舟朝马车走去,“办正事要紧,毕竟这一路上,耽搁的时间够久了。”
随从们立即收刀,快步跟上。
观沧海撇了赵慎行一眼后,捡起剑鞘,上了马车。
马车远去。
车厢中。
李寒舟抬眸看向观沧海,“山澜兄,这一战你为何要留手呢?是觉得我不配让你拼尽全力?”
“留手不留手皆是相似的结局。”
观沧海闭目道:“观某留手,难道那墨家游侠便没有留手吗?”
李寒舟道:“那墨等闲如此棘手?”
“他也并非一定就是墨等闲。”
观沧海道:“如今乱世之下,人才辈出,说不定墨家又出了一位妖孽,而此人,若是不死,日后定会成为墨家翘楚。”
李寒舟低头,看不清表情,“这天下英雄,还真是如那过江之鲫了。”
……
赵慎行他们这边。
墨衣男子下马拱手,“多谢游侠相助。”
“言重了。”
赵慎行拱手道:“百余年前,我与前辈皆是一家,不分彼此的,且游侠一派本就讲求‘路见不平当拔刀’。”
墨家分三派,也就是近几十年的事。
墨衣男子点头,未言。
诸葛谨言迈步上前,轻声道:“墨兄,大恩不言谢,若日后有需要相助之事,可尽管言说。”
“好。”
赵慎行点头,毕竟他惦记着连弩,“不瞒姑娘,其实某不姓墨,也不是墨等闲。”
“哦?”
诸葛谨言神色微楞。
赵慎行拱手道:“重新认识一下,在下墨家游侠,赵东来。”
墨衣男子拱手道:“南墨家,张班尺。”
诸葛谨言轻声道:“南医家,朱锦绣。”
三个人,其中两人说了假话。
“南医家?”
赵慎行回想着周景安的话。
难道这便是张遁一口中说过的,擅长墨家机关术的翘楚?
再者便是,如果朱锦绣是南医家之人,那岂不是说,可以和梁芙铭一同为周景安再次医治了?
诸葛谨言道:“赵兄为何在听到南医家后,反应如此之大?”
“实不相瞒。”
赵慎行道:“赵某有一亲朋,受了严重的外伤,需南北医家合力医治。”
“那真是可惜了。”
诸葛谨言道:“我只是南医家外籍,并未得其真传。”
说到此处,她看向张班尺,继续说道:“若非是因为舅舅,怕是南医家都不一定会收我入门。”
赵慎行皱眉,“这样啊……”
“赵小兄弟无需气馁,世上无难事,凡事只要有心,一切皆可办成。”
张班尺开口安慰道:“就算此时办不成,以后总会办成的。”
“那便借前辈吉言了。”
赵慎行回话间,看向一旁的女子,问道:“赵某观此女穿着与二位有所不同,应不是一路人吧?难不成二位是为了此女,而得罪了那群人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对于此事,诸葛谨言并未隐瞒,如实说了一遍,“将她带出后,我见她可怜,又无家可归,便带在身边了。”
赵慎行听完后,面色如常。
可心中却漫起杀意。
一群外地人来到北境后,竟敢如此行事?
当真是该死。
赵慎行问:“二位可知那群人的身份?”
“观其行囊花纹,应来自冀州。”
诸葛谨言道:“可也不能因此就断定他们是冀州人士,毕竟行囊也可能是途径冀州时购得。”
赵慎行未言。
诸葛谨言看向张班尺,“舅舅,您该清楚那拔剑之人的身份吧?”
“能够猜出个大概。”
张班尺面色严肃,“如此浓重的杀伐气,指定是兵家出身。而兵家的年轻一代中,有如此能耐者,屈指可数。”
赵慎行道:“前辈的意思是,那人是观沧海?”
张班尺道:“极大可能就是他。”
赵慎行双眸眯起。
若真是观沧海的话,那便说得通了。
否则这时不时的碰到一个能与自己不相伯仲的人,是真的受打击。
张班尺开口问道:“赵小兄弟,不知你此番是往何处去?”
“不瞒前辈。”
赵慎行拱手,“我此番是为少帅寻人。”
“少帅?”
诸葛谨言蹙眉,“你和那北境主帅有关系?”
“也算不得有关系。”
赵慎行道:“姑娘有所不知,那赵慎行手中握有墨家游侠令,持此令者,可让周边游侠为其办三件事,而赵某,刚好在周边。”
诸葛谨言和张班尺相视一眼。
墨家游侠令的规矩,他们是知晓的。
张班尺道:“那这赵帅让小兄弟寻何人呢?若张某能帮得上忙,定会一起帮着寻找。”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赵慎行坦言道:“少帅说……
自北境一战后,各关隘的床弩损毁众多,且缺少连发的弓弩。
希望能寻一位擅长墨家机关术的翘楚,一是为修补床弩,二是为制造连弩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张班尺眉头紧皱。
修补床弩之事,他是能办。
可虞国与蜀国之间虽和睦,却也在明争暗斗。
再者便是,南北墨家之间,也是有争斗的。
可他偏偏又不喜欠别人人情。
故此,张班尺很是为难,于是他看向诸葛谨言。
后者移开目光,不与其对视。
意思很简单,游历之事你未阻拦我,那此事,我也不会阻拦你。
至于作何决定,皆随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