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医务室出来,李真一路走,脑子里一路没停。
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。
【基础剑法(lv5·炉火纯青):457/500】
【基础剑法(lv5·炉火纯青):468/500】
【基础剑法(lv5·炉火纯青):479/500】
但每多练一遍,他对这门剑法的理解就深一分。
那些原本已经刻进肌肉里的剑招,正在朝着他的骨头和本能里渗进去。
还差一点。
就差一点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道门槛前面,门槛那头的东西模模糊糊地透过来,看不清全貌,但已经能感觉到它的轮廓。
是什么呢?
李真沉浸在脑海的修炼中,直到几个人的说话声把他拉了回来。
他抬头。
小路上,周天磊和他的几个跟班正堵在前头。
李真脚步不停,径直走了过去。
“哟!这不是李真吗?”
周天磊靠在墙上,双臂抱胸,满脸戏谑。
李真看着他们几个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咦,你们在这呢?”
周天磊挑了挑眉。
这小子的反应,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“行啊李真。”
周天磊上下打量着他,“看到我,居然不跑?”
“跑?”
李真歪了歪头。
“看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,跑什么?”
周天磊和身边的跟班面面相觑。
高兴?
这傻缺脑子摔坏了吧?
“看到我,你高兴?”周天磊眯起眼睛,“你高兴什么?”
李真左右张望了一下,走到路边,弯腰捡起一根树枝。
他掂了掂分量,长短适中,粗细刚好,手感不错。
“我跟你说啊磊子....”
李真一边甩着树枝活动手腕,一边往回走。
“我今天下午在校医室躺着躺着,脑子里迷迷糊糊的,忽然就觉得,基础剑法那些东西,我好像一下子全想通了。”
他站定在周天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树枝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“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,堵得慌,就想找个人比划一下,我记得你也是练剑的,对吧?”
周天磊没说话。
他盯着李真手里那根树枝,嘴角抽了抽。
这小子,他不会是想...
“来嘛。”
李真举起树枝,朝周天磊招了招手。
“我就用这个跟你比试一番。”
我尼玛...
周天磊鼻子都气歪了。
“好你个小子!”
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跟班,脸色涨红。
“在我面前装逼是吧?看老子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、跪地求饶!”
说完,他反手拔出背后的练功剑。
剑身出鞘,寒光一闪。
周天磊脚下发力,就要冲上去。
可是。
他刚一动。
唰!!!
一截干枯的树枝,已经稳稳地停在他喉咙前三寸。
周天磊僵住了。
他低头,目光顺着那截树枝一寸一寸往上移,看到握着它的那只手,看到那只手上格外分明的指节,看到李真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他。
直刺。
基础剑法第一式,也是每个学剑的人进门练的第一招。
简单到不能再简单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,他根本没看清这截树枝是怎么到的。
快!!!
快得像是那截树枝本来就在那里,等着他的喉咙自己撞上来。
“如果我这把是真剑,你已经死了。”李真语气幽幽地说。
说完,他收回树枝,自然地垂在身侧。
夕阳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稳。
他站在那里,握着那根枯树枝的姿势,似个在夕阳里沉思的老剑客。
“啊?这....”
几个跟班看傻了。
周天磊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嘴角的肌肉不停地抽搐。
他可是六百点气血的正式武者,《破风剑法》更是到了第三层。
居然被一个气血值刚过一百的废物指着喉咙。
“擦!”
周天磊咬着牙,眼睛里冒出火来。
“给你不注意偷袭了一下,还特么给我装上了是吧?我特么的让你装!!”
话音未落。
他双手握剑,一道剑招斩出。
破风剑法,疾风斩!
剑身破开空气,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压斩向李真的肩膀。
这一剑他没留手,就算不把李真劈出个好歹来,也要让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。
李真抬起了树枝,轻描淡写地一树枝拍在对方剑身上。
啪!
剑刃一下子被拍飞了好远。
周天磊愣了一下,随即又是几道剑招使出。
唰唰唰!!!
连环三剑。
三声响过后,他的剑还是没能越过那截枯树枝。
李真用的全都是基础剑法里的招式。
最简单的防守动作,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,但在李真手里,这些东西忽然变得不一样了。
就是刚好在最恰当的位置,用最恰当的角度,挡住了每一剑。
周天磊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急躁。
剑招开始变形,呼吸也乱了。
他咬着牙,把所有力气灌进下一剑,准备硬生生把李真的树枝劈断。
然后。
啪!
树枝穿过他的剑网,结结实实地抽在他手腕上。
“嘶——!”
周天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整条手臂都在发麻,差点握不住剑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又是啪的一声,肩胛骨上挨了一下。
然后,是腰侧、大腿、后背。
啪啪啪啪!!
李真的树枝像是长了眼睛,从各种刁钻的角度钻进来,每一记都抽在他最疼的地方。
“你——”
啪!
“我——”
啪!
“操——”
啪!
周天磊连连后退,疼得直跳脚。
跟班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周天磊被一根树枝抽得满地找牙。
这画面太离谱了。
离谱到他们觉得在做梦。
“还愣着干嘛!”
周天磊捂着被抽出一道红痕的手腕,气急败坏地大喊。
“都给我上!一起上!”
几个跟班互相看了一眼,咬了咬牙,拔出各自的训练剑一拥而上。
吵杂的脚步声。
剑刃反射着碎光。
风声交织着骂声混在一起。
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。
李真忽然闭上了眼睛,满脸迷醉地说。
“原来如此,我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