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去片刻。
战场边缘,一座山坡上。
夜风从荒野深处吹来,裹着血腥气,将山坡上的枯草吹得簌簌作响。
渊蚁老六伏看向身边的男人,开口问。
“维克托先生,这么长时间过去了,我那弟弟老十,到底怎么样了?”
维克托听到这话,随即笑道。
“也是,我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了。”
说完,他抬手按下耳边的通讯器。
滋滋...
很快,通讯器接通。
紧接着,爆炸声、惨叫声、还有还有各种各样的尖锐嘶鸣,混在一起,从通讯器那头涌了过来。
维克托脸色微变,沉声开口。
“安德烈,你们那边怎么样了?”
通讯器那头,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。
“长官!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!我们遭遇了东大军区的武王!我们不是对手,正在撤退....”
话没说完,那头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啊!!”
维克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他猛地攥紧通讯器,连声追问。
“怎么回事?!安德烈!你那边到底怎么了?!回答我!”
通讯器那头,只剩下一片嘈杂的杂音。
有风声,有脚步声,有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接着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维克托的手悬在半空,整个人如同一块被钉住的石头。
良久。
通讯器那头,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。
“喂,有人在听吗?”
听到这话,维克托的脸色猛地一震。
对方说的,是东大的语言,也不是他任何一个手下的声音。
出现这样的情况,那只能说明....
他的手下,包括其中的那位一品武王,可能已经全部遭遇了不测。
维克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稳了稳心神,阴沉着脸,用一口流利的东大话开口。
“你是谁?”
通讯器那头,传来那人的笑声。
“我是李真,沧澜军区少尉,你又是谁?”
维克托不答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喉咙里低吼。
“我的人呢?你把他们怎么样了?”
通讯器那头,李真笑道。
“你问的这个问题,那不是废话吗?既然我都能拿着这个东西跟你通话了,那你的人,肯定是都死了啊。”
闻言,维克托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直冲头顶。
他咬着牙,怒极而笑。
“很好,你叫李真是吧,我记住你了。你死定了。不管你是谁,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。”
通讯器那头,李真不以为意地笑道。
“好啊,我等你。”
下一秒,李真切断了通讯。
通讯器里,传来一阵忙音。
维克托胸膛剧烈起伏着,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阴晴不定。
山坡上,一片死寂。
旁边,渊蚁老六看着维克托这般模样,迟疑地开口道。
“维克托先生,你的人……”
维克托恢复平静,说。
“东大那边,来了个很厉害的家伙,我的人已经遭遇不测,我估计老十可能也死在那家伙手上了!”
渊蚁老六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那我们的计划……”
维克托转过头来,看着它。
月光下,他那张金发碧眼的面孔上,露出一抹狞笑。
“计划不变,一个少尉武王,他的血肉精华,或许更强!”
听到这话,渊蚁老六也跟着笑了出来。
“说得也是...”
.....
然而,维克托和老六并不知道的是,渊蚁老十,其实并没有死。
那沧澜军区的李真一到,便跟来自西方的几大高手打成一团。
血肉横飞,场面十分激烈。
那李真少尉实力很强,身上的功法很是恐怖,一剑斩出,犹如银河倾泻,那来自西方的几大高手,根本不是对手。
只不过是几个回合,便尽数败于李真之手。
杀死那些西方高手之后,李真又捡起一个通讯器,不知道跟谁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之后,这才看向老十。
被李真的眼神一看,老十顿时回过神来。
“我怎么那么傻!刚刚有那么好的机会,我为什么不跑咧?!”
只可惜,这时候醒悟,却是有些晚了。
李真似笑非笑地看着它,一步步走近。
老十情知自己不是对手,眼珠子一转,倒也机灵,当即便是六条节肢一弯,整个身子匍匐在地,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。
“长官饶命啊!别杀我!你要我干什么,我都配合!”
它喊得声嘶力竭,复眼里甚至挤出了几滴不知名的液体来。
“我还知道我那些哥哥姐姐在哪!我带路!我带你们去干掉它们!”
“啊?”
李真被这老十的这番搞得当场愣住。
他看着地上那头五体投地、浑身发抖的渊蚁,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这家伙,真没骨气。
一下子当起蚁奸来了。
李真忍不住失笑道。
“行吧,你倒是识相。”
刚好,李真也有事问它,便蹲下身子,盯着它问。
“杀你那些哥哥姐姐的事情,暂时不着急。”
老十的复眼亮了一下,连忙点头。
“是是是,长官说得对,不着急,不着急。”
李真看着它,问。
“先跟我说说,这些西方来的家伙,为啥要杀你?”
一听这话,老十来了精神。
它猛地抬起头,复眼里泛起一股义愤填膺的神色。
“长官!我知道!都是老六那个家伙!
老六那个混账,他跟这些西方来的家伙合作,要对我们这些亲兄弟赶尽杀绝!”
李真闻言,眉头微挑。
“赶尽杀绝?”
老十连连点头,六条节肢在地上拍得啪啪响。
“对对对!我那老六哥为了争我父亲渊蚁王的位置,跟西方来的家伙合作,要杀自己的手足兄弟!”
李真听完,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。
就是渊蚁老六,为了争自己父亲那一口肉吃,跟西方来的家伙合作,要杀自己的手足兄弟。
他捏着下巴,想了想,又问。
“我们军区有一位上校,死于你们渊蚁之手,是谁杀的?”
老十又是大叫起来。
“就是老六!老六跟着那些西方的家伙前后合击,这才杀了你们军区的那位上校!”
李真盯着它,目光微微眯起。
“你说的,可都是实话?”
老十大声叫起冤枉来。
“长官!我说得可都是实话啊!我对得起天地良心!
要知道,我可是出了名的老实蚁!号称渊蚁一族最后的老实!绝对是不敢诓骗长官你啊!”
李真看着它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,嘴角抽了抽。
他现在总算明白,为何有些小说里的主角,光凭一副嘴皮子,就能脱离虎口。
就现在老十这家伙的口才,他都有点不想下死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