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真全力催动气血,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,朝着远方的黑夜逃去。
他将惊鸿照影剑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,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流光,掠过荒野,掠过丘陵,掠过一片又一片漆黑的密林。
可即便他的速度再快,他依旧能感受到身后维克托的气息越来越近。
那股气息如同一头远古凶兽的呼吸。
沉重、灼热、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一点一点地逼近他的后背。
这种被危险追逐的感觉,让他心急如焚。
沈昭缩在他怀里,一身气息衰弱。
一向强硬的她,从没试过这般柔弱的感觉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。
她仰起头,看着李真那张紧绷的侧脸,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李真,我们这样,算不算是一对亡命鸳鸯?”
李真咬着牙,低头瞪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说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说这些?”
沈昭吃吃地笑。
她搂着李真的脖子,温热的唇凑到他耳边,悄悄地说。
“好可惜啊,就这样要死了,我都还没睡过你呢。”
李真听到这话,差点一头栽倒在地。
他猛地一稳身形,脚下剑光一错,堪堪避过一棵迎面撞来的大树,扯着嗓子大吼道。
“死个鸡毛!老子是天命之子,死不了,放心吧!”
沈昭嘿嘿地笑。
都这时候了,她还是不肯认输。
“放屁呢,我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。”
李真不愿与她争,哄着她说。
“行,那这个名号我先借给你。”
沈昭又是得意地嘿嘿一笑。
笑完,她又凑到他耳边,悄悄地问。
“要是这次真的能逃出生天,你和我睡不?”
李真想也不想,一口答应下来。
“好!没问题!老子睡死你!”
“嘻嘻!”
沈昭听到这话,再次得意地笑。
那笑声在夜风中飘散,像是一朵开在血泊里的花。
而这时。
身后维克托的气息越发逼近。
那股压迫感已经近得如同贴在背上,灼热的气浪一阵阵地扑来,吹得李真的后颈发麻。
李真回头看了一眼,看到维克托的身形越来越近,气得破口大骂。
“草那鸟人!有翅膀了不起啊!追那么快!我干你娘!”
骂声落下。
天空之上,一直盘旋等候的两架飞梭终于察觉到不对。
那两架飞梭本是在高空巡航,等待李真和沈昭的信号,此刻见势不妙,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,朝着维克托射出几发炮弹。
轰隆隆!
炮弹命中目标,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,将维克托的身形淹没其中。
李真心中一喜,脚下剑光又加快了几分。
然而。
下一秒。
维克托的身形从那片火光之中冲出。
他的银白羽翼轻轻一扇,周身的气浪被尽数荡开,毫发无伤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之上那两架飞梭,冷哼一声。
“蝼蚁。”
说话间,他随手一挥。
两道银白色的能量炮从他掌中迸发而出,快得如同两道闪电,精准地命中那两架飞梭。
轰!轰!
两朵巨大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,飞梭的碎片如同雨点般朝地面坠落,拖着长长的黑烟。
李真看着天空之上爆出来的两朵火光,目眦欲裂。
周正新三个人还在飞梭上。
这样一来,他们三人怕是凶多吉少。
他咬牙怒吼一声,恨不得转身冲回去。
可他不敢停留。
李真转过头,不去看那片火光,身形不停,继续往远方逃去。
这么一耽搁,维克托便眼见着李真逃远。
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悬停,灰色的眼珠盯着那道远去的剑光,面无表情。
他居然也不追了。
反而是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朝李真的方向锁定。
“裁决能量炮,锁定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的掌中,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凝聚。
那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目,如同在掌心之中握着一颗正在成型的太阳。
轰!
一发巨大的能量光束从他掌中迸发而出,朝着李真的方向追去。
那光束粗壮如柱,通体银白,所过之处,将沿途的空气尽数灼烧成扭曲的波纹。
它快得不可思议,比李真的剑光还要快上一截。
李真感受身后射来的能量炮,知道自己的气机被锁定,那是躲不过的了。
没办法,唯有硬接。
他猛地一咬牙,双目之中精光暴涨。
“顶天之躯!”
一瞬间,他解锁了武道极意状态和施展出顶天之躯。
他身上所有的气血、精神、意志在这一刻融为一体,极尽升华。
他的身形在刹那间拔高到三米,浑身肌肉膨胀,骨架撑开,紫白色的雷光在体表疯狂缭绕。
他转过身,将沈昭护在身后,双掌交错,迎着那道银白色的能量光束,硬抗上去。
轰!
巨大的轰鸣响彻夜空。
呜呜呜!
天地间只剩下气浪翻涌的呼啸,和脚下大地碎裂的轰鸣。
李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双掌传来,如同一座山正面撞上他的胸膛。
他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,五脏六腑如同被一只巨手攥紧,剧痛无比。
“哇!”
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,抱着沈昭倒飞出去。
那道身形飞过数百米的距离,重重砸进远处的一座山坡里。
轰!
山坡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,碎石和泥土朝四面八方飞溅,激起漫天的烟尘。
呼!
维克托一个振翅,来到山坡之上。
他背后的洁白羽翼缓缓收拢,身形稳稳地落在地面上。
此刻。
李真正抱着昏迷过去的沈昭躺在地上,口中还不断吐着鲜血。
刚刚那一炮,他受伤不轻,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翻江倒海,经脉里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。
沈昭受到那股余波的震荡,已经彻底昏迷过去。
在看到维克托降落之后,李真连忙端坐而起,将沈昭护至身后,一脸警惕地看着维克托。
维克托低头,看着李真此刻狼狈的样子,满脸嘲弄。
“怎么样,天命之子?此刻,还会有谁来救你?”
李真咬着牙,嘴硬道。
“我告诉你,你小子完蛋了,似我等这般天命之子,你伤我越重,你便会被命运反噬得越重!
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,你完了,你的下场肯定老惨了。”
“哈哈哈!!”
闻言,维克托仰天大笑起来。
“好好好,有意思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此时此刻,还能有谁来救你,哈哈哈!”
然而。
他的笑声未停。
一道声音,传到几人耳边。
“咦?鸟人?这个地方,是哪里来的鸟人?”
挖槽?
还真有人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