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陈镇岳这拐弯抹角地说自己是猪的事情,李真毫不在意。
反正只要丹药到手,当猪也无妨。
库房的人手脚是真快。
不消片刻。
练功房的门便被人敲响,一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士兵抱着一大箱丹药走了进来。
他把箱子放在桌上,朝陈镇岳敬了个礼,便转身退了出去。
李真毫不客气,伸手抓起一瓶,拧开瓶盖,仰头就往嘴里倒。
咕噜咕噜...
一瓶丹药,被他当成豆子一般,直接倒进了嘴里。
他嚼了嚼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司令,你先出去,我要开始闭关,两天之后,你来找我。”
陈镇岳站在旁边,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,嘴角抽搐。
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。
“你这家伙,这样吃丹药的,还真是猪啊。”
李真不答。
他已经闭上了眼睛,盘腿坐在地上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。
陈镇岳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眼,摇了摇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练功房里,那道身影盘膝而坐,周身的气息缓缓沉淀下来,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。
陈镇岳收回目光,轻轻带上了门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练功房里,只剩下李真一个人。
识海深处,系统空间。
那片黑夜里混乱到极致的战场再次重现。
尸山血海,累累白骨,无数冤魂在空中绝望地痛哭。
大地在悲哭,神明在流泪,天意愤怒,降下杀机。
下一秒。
一道剑光破开黑夜,如同黎明降临,照亮了整片战场。
那道剑光从天穹之上落下,化作一道巨大而无可比拟的光柱,贯穿了天地。
一切,都在那道剑光之下,归于虚无。
李真沉浸在这片战场之中,一遍又一遍地观想着那道剑光的起手、蓄势、斩落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十遍,百遍,千遍。
随着他不断推演那一招,系统面板之上,天发杀机的熟练度提示不断响起。
【天发杀机熟练度+1】
【天发杀机熟练度+1】
【天发杀机熟练度+1】
……
陈镇岳回到办公室,秦望山还在。
看到陈镇岳推门进来,他便是开门见山问。
“怎么样?那李真领悟得如何?”
陈镇岳说,“那小子说给他两天时间,他说便能入门了。”
秦望山闻言,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“不是吧?那笑家伙这么牛逼?”
陈镇岳呵呵笑道,“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的,反正两天之后,便知道结果了。”
秦望山捏着下巴,想了想,忽然开口。
“老陈,我记得,好像你之前有尝试领悟过吧?”
陈镇岳闻言,瞪了他一眼。
“那不是废话,这军区里,到了武王级别的,哪个不想尝试一下能不能领悟那一招?”
秦望山来了兴趣,追问道。
“那有成功的吗?”
陈镇岳摇头,干脆利落。
“没有,一个都没有。”
秦望山讶异道:“连你也不行?”
陈镇岳坦然道:“我在剑道方面的天赋不行,连皮毛都领悟不了。”
秦望山闻言,先是愣一愣,随即呵呵笑了起来。
“行啊,这也能给自己挽尊的?嗯,你这理由听上去很合理呢。”
陈镇岳没好气地说。
“要不你去试试?”
秦望山连忙摆手。
“算了算了,我剑道天赋也不行,免了。”
说完,他话锋一转,语气幽幽道。
“这样一来,我倒是很期待,李真那家伙,到底能不能行了。”
.....
时间流逝,来到深夜时分。
荒野深处。
渊蚁王的巢穴如同城堡一般,孤零零地矗立在大地上。
距离那巢穴数里开外,一处山坡上,几道身影遥遥看向那座城堡。
夜风从荒野深处吹来,吹得山坡上的枯草簌簌作响。
几道身影站在山坡的最高处,一动不动。
其中,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开口。
“这里,就是你父亲待的地方吗?”
开口说话之人,长着一副西方面孔。
他的五官如同雕刻般俊朗,鼻梁高挺,眼窝深邃,一头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犹为亮眼。
他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,很是年轻。
旁边,渊蚁老六听到那年轻人的问话,连忙低下头,语气里满是恭敬。
“是的,尊敬的雷恩大人,我父亲,就在这里面。”
它的姿态放得很低,比面对维克托时还要低上几分,显然,这雷恩,比维克托的地位要高。
雷恩,瓦伦蒂亚帝国,圣裁骑士团第三团团长。
那年轻人看着远处那座城堡,嘴角勾起,饶有兴致道。
“难得见一头霸主级凶兽,你们在此等候,我去会会这头渊蚁王。”
说完,他不等众人答话,身形一闪,便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那座城堡激射而去。
那道流光快得不可思议,在夜色中一掠而过。
眨眼间。
那身影便没入了城堡最底层的一个洞口之中。
山坡上,老六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,复眼的神色微微闪烁。
它沉默着,一动不动。
片刻之后。
城堡之中,响起渊蚁王的嗡嗡怒笑。
“哪里来的蠢货,居然敢打扰本王的进化!”
接着。
城堡深处,传来一阵轰隆巨响。
那巨响连绵不绝,如同闷雷在山腹中翻滚。
老六和那几个西方高手同时抬起头,朝城堡方向看去。
他们的脸上,先是期待,随即变成惊愕。
下一秒。
一道身影似炮弹般被打飞出来,穿破厚厚的城墙,最后重重砸在老六和那几个西方高手的脚边。
砰!
尘土飞溅,碎石四散。
那人落地之后,狼狈地翻滚了两圈,才堪堪停住。
老六和众人伸头看去,才发现,这被打出之人,正是先前进去的雷恩。
此刻的他,满头金发凌乱不堪,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,先是那副从容傲慢的姿态荡然无存。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转头朝老六和那几个西方高手大喊。
“走!赶紧走!”
“这头老家伙感觉不对劲,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强!”
他的声音里,居然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急促和慌乱。
老六和雷恩的几个手下脸色愕然,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,忽地,城堡之中,又传来那渊蚁王的笑声。
“哦?这不是我的六儿吗??”
那声音里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,像是在呼唤自己久未归家的孩子。
“别走,父亲好想你,快过来,让父亲看看!”
随着它的话语声落下。
天空之中,忽地下起雨来。
那雨来得毫无征兆。
细密的牛毛细雨无声无息地落下,落在荒野上,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,居然觉得钻心的痛。
老六的脸色猛地一变,大叫一声,转身就跑。
“快跑!是那老家伙的酸雨领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