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思索再三,还是决定去碧水宗。
叶无尘说得对,与其等神剑老祖把人逼到墙角再做选择。
不如现在就把碧水宗,拉到玄天宗这边。
父子二人通过传送阵,连续传送三次,跨了两万多里。
出了传送阵,又飞行两个时辰,才看到碧水宗的山门。
“碧水宗擅长炼丹。”叶天一边飞,一边开口。
“他们一宗的灵田,比其他几大仙门加起来都多。南域市面上的一二阶灵药,最少有三成出自碧水宗。”
叶无尘点头。
这个他早有耳闻。
玄天宗刚立宗那些年,宗门九成灵药都是从碧水宗买的。
每年花出去的灵石,有一半进了碧水宗的口袋。
“七大宗门里,碧水宗的人缘最好。他们不争地盘,不抢矿脉,只做灵药生意。谁打他们,就是跟整个南域的修士过不去。”
叶无尘听着,没有插话。
他知道老爹说这些,是在告诉他碧水宗的分量。
“那你跟玉灵仙子的事呢?”叶无尘问。
叶天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被这个问题拉回了很久以前。
“我是农家出身。”叶天缓缓开口。
“我们那地方,连个镇子都算不上。十几户人家,种地为生。”
“我十二岁那年大旱,颗粒无收。村里人全逃了。我哥被流寇抓了壮丁,爹娘饿死在路上。”
叶无尘侧过头,看着叶天的侧脸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老爹说起身世。
“我十五岁那年,碰上一个邋遢老道。他被人打得快死了,我从野地里把他拖回破庙,喂了他半碗野菜汤。他咽气前,扔给我一本秘籍。”
“就凭那本秘籍,你修炼到了现在?”叶无尘问。
“哪里那么容易。”叶天摇头。
“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。秘籍上的字,十个里认不出一个。我一边找识字的人学,一边对着图练。练了五年,二十岁才正式踏入炼气一层。”
叶无尘没说话。
二十岁炼气一层。
放在任何宗门,这都是最废的那一档。
就算叶天身怀火系天灵根,在没有功法灵石的情况下,就是如此。
可想而知,散修的日子有多难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知道筑基要筑基丹。一颗筑基丹,外面卖两千灵石。我全部身家加起来,不到二十块。”
叶天说着,语气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正好碧水宗要开秘境,找散修进去采药。”
“采到的灵药交给碧水宗,自己能留一成。
“我那时候已经二十八了,再不去,这辈子就真没了。”
叶无尘心算了一下。
二十八岁炼气六层,去拼一个九死一生的秘境。
这不是选择,是最后一条路。
那个秘境,是碧水宗万年前的前辈留下的。
本意是给宗门弟子历练用。
但南域灵气越来越差,秘境里的妖兽越来越凶。
碧水宗自己的弟子根本对付不了里面的妖兽,索性就向整个南域招人。
叶天进去后,修为蹭蹭往上涨。
七天时间,连升三个小境界。
从炼气六层,突破到炼气九层。
他知道,往后不一定有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。
叶天就开始采摘猎杀妖兽,采摘灵药。
后来就被一群修仙世家的弟子盯上。
他逃荒那些年,饿过肚子,躲过流寇,什么人没见过?
叶天趁机反杀了两个,但对方人多,他只能跑。
在跑的路上,遇到一个宫装女子。
那女子实力强横,一招就逼退了十几个炼气后期修士。
那种实力,不比筑基修士差。
叶天也因此,捡了一条小命。
“她就是玉灵仙子?”叶无尘疑惑道。
“嗯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叶天点头说道。
“你们之间,就发生了这些事?”叶无尘满眼不相信。
他有一种直觉,两人之间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而且,那个秘境只有炼气修士能进。
他可是听说,玉灵仙子比他爹大了两百岁。
她不可能两百多岁还是炼气期吧?
“这就要从她进入秘境开始说起......”叶天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。
秘境之中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头强大的妖兽。
寻常炼气后期修士,根本挡不住它一招,就被吃掉。
就算十几个筑基修士围攻,也轻松被其逐个击破。
恰巧玉灵仙子修炼的功法,是浮生幻世诀。
这功法有个规矩,炼气散功一次,筑基散功两次,金丹散功三次。
每散一次,根基就更深一层。
玉灵仙子把金丹期的修为散去,重修到炼气十二层。
叶无尘闻言,眉头一挑。
这种功法若是放在灵气浓郁的地方,绝对是顶尖的功法。
但现在南域灵气稀薄,谁还有时间浪费在重修上。
玉灵仙子以为,炼气十二层足够镇压那头妖兽。
结果那妖兽还还开了灵智,隐藏了实力。
玉灵仙子拼尽全力,才两败俱伤。
叶天正好遇到,趁机将那头重伤的妖兽给杀了。
“后来呢?”叶无尘问。
“谁知道那头妖兽死了也不安分,让我们都中了毒。”
叶天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,脸色阴晴不定。
就是那天,他丢失了男人的尊严。
“中毒?什么毒?”叶无尘连忙问道。
“小孩子家家,打听那么多干嘛?”叶天冷哼一声,不再多说。
叶无尘看着叶天的神色,知道里面定然还有事情。
还没等他开口,叶天就突然加速。
没过多久,两人就来到了碧水宗。
碧水宗的山门建在一条大河旁。
河水碧绿,两岸灵田连绵,一眼望不到头。
灵田里种满了各种灵药,药香随着河风飘来。
比起神剑门那种剑气冲天的气象,碧水宗显得温和得多。
两人落在碧水宗上方。
“玄天宗叶天,特来拜会碧水宗。”
此言一出,整个碧水宗都紧张了起来。
玄天宗不费吹灰之力,就灭了神剑门。
他们碧水宗虽相隔几万里,这么多天,也得到了消息。
“原来是叶道友,不知阁下前来,所谓何事?”
一个宫装女子踏水而来,红唇轻启。
她看着三十出头,面容清秀,气质淡雅。
可一双眼中的沧桑,比叶天还重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