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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无尘起身，走向灵脉最深处。
月华灵泉在石槽中静静流淌，银白色的水面映着他的脸。
他盘膝坐下，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丹田中的金丹已经布满裂纹，九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。
金丹大圆满。
再往前一步，就是碎丹成婴。
叶无尘深吸一口气，不再犹豫。
“碎！”
金丹应声而裂。
狂暴的真元从丹田中炸开，如洪水决堤，冲击四肢百骸。
剧烈的疼痛让叶无尘眼前一黑。
再次睁眼时，他坐在一辆电动车上。
面前是一条熟悉的街道。
灰扑扑的马路，路边停着几辆破旧的轿车。
远处有家黄焖鸡米饭店，招牌上的灯一闪一闪。
叶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黄色工装，黄色头盔，手机支架上夹着一部旧手机。
他愣了一瞬。
这是蓝星。
这是他穿越前送外卖的那条街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一辆大运从右侧路口冲出来。
车头正对着他，速度极快。
又是这辆大运。
叶无尘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猛地蹬地，整个人连人带车横移出去三米。
大运从他刚才的位置碾过去，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司机踩下刹车，从驾驶室里探出头，脸色煞白。
“我操，我怎么会在这？”
司机又探出半个身子，看了看避开的叶无尘。
他发现没人受伤，如释重负，一脚油门走了。
叶无尘站在原地，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莫非，穿越后的事全是假的？
他试着运转法诀。
修为还在，神识也还在。
只是这方天地对他的压制极大。
南域的时候，他神识能覆盖两百多里。
在这里，只能探出五六百米。
叶无尘看着街边那只被大运撞翻的垃圾桶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自己正在结婴。
莫非，这里是心魔幻境？
他早就知道，结婴时会滋生心魔。
修士的执念越强，心魔就越强。
刚结丹时他引动了天劫，如今结婴，自然也该有心魔劫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叶无尘接起来。
“外卖到底什么时候送到？我看你在原地停了十二分钟了！再不来我退单了！”
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急躁中带着不耐烦。
叶无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，发现还有十分钟送餐时间。
至于地址，他送过几次。
“马上到，你开窗拿就行。”
叶无尘挂断电话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老子都修仙了，还骑什么电动车。”
他左手拿着外卖，脚尖一点，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抬头。
“卧槽，有人在天上飞！”
“拍戏呢吧？”
“威亚呢？威亚在哪？”
叶无尘没理会下面的惊呼，朝着订单地址飞去。
点外卖的胖子叫王磊，大学毕业三年了。
他不想上班，在外租房做游戏代练。
点外卖的时候，习惯性的看着外卖员还有几分钟到。
今天这份黄焖鸡，他看外卖员十几分钟都没动，才打电话去催。
“什么马上到，还让我开窗？”
他嘟囔了一句，准备找一部短剧下饭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敲门声。
王磊吓了一大跳。
他家在五楼，窗外怎么会有人敲门？
他壮着胆子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一个穿着外卖工装的男人悬浮在窗外，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。
“502，是你的外卖？”叶无尘问。
王磊张大嘴，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掐了自己一把。
不是做梦。
“你你你......你怎么上来的？”
“飞上来的。”
“飞？你是修仙的吗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王磊手忙脚乱地打开窗户，双手接过外卖。
他又掏出手机，对着叶无尘连拍了好几张照片。
“大神，能合个影吗？”
“外卖还热着，趁热吃。”
叶无尘说完，转身飞走。
王磊举着手机，对着窗外的背影连拍十几张。
当晚，他的朋友圈就炸了。
“今天点外卖，外卖员是飞过来的。”
配图九张。
评论区全是问号。
叶无尘不知道这些。
他在城市上空飞了一圈，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。
自己好像真的回到了蓝星。
但直觉告诉他，这就是心魔。
大师兄说过，心魔是执念。
执念越强，心魔就越强。
可他飞了这么久，连心魔的影子都没看到。
难道，要毁了这里？
叶无尘停在城市上空，发出灵魂拷问。
自己最大的执念是什么？
是没能躲开那辆大运？
还是对蓝星的生活仍有留恋？
他低头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
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。
若这一切都是假的，那打破它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叶无尘在蓝星待了七天。
他去了自己租的出租屋，屋里还堆着没来得及洗的衣服。
他去了常吃的那家黄焖鸡店，老板还认识他，多送了一瓶可乐。
他去看了几个一起跑外卖的兄弟，他们还在为几块钱的配送费骂平台。
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但叶无尘知道，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他试过用在这里修炼，但这里没有一丝灵气。
他试过问系统，系统没有回应。
这不是蓝星，这是他的执念。
叶无尘站在天台上，看着脚下的城市。
如果他愿意，他可以留在这里，做一个会飞的外卖员。
每天接几单，再用灵力帮人解决点麻烦，赚点小钱。
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。
但玄天宗还在等着他。
他爹还在和神剑老祖对峙，大师兄还在四处奔波。
姜小鱼、楚长空、林苒、韩厉，这四个徒弟还等着他回去。
他若留在这里，那些人怎么办？
叶无尘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叶天站在云端的身影。
浮现出叶天的样子，浮现出姜小鱼跪在地上拜师的那一天。
他们都还在战斗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叶无尘睁开眼睛，声音平静。
“你离开了，以后就没办法再回来了。”
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分不清男女，分不清远近。
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又像是从他心底深处涌出。
叶无尘转头看去。
天台的另一侧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