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泽四人领了叶无尘的命令,马上就出发。
中州的那几人,并没有刻意隐藏踪迹。
他们第一站,去了顾长安落脚的城池。
“老夫季泽,特来拜见顾道友。”季泽拱手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季泽?望仙宗的人?”顾长安闻言,心中一动。
“正是。不过如今望仙宗已经并入玄天宗,南域再无望仙宗。”季泽解释道。
“哦?玄天宗有什么好,能让你们放弃几千年的基业?”顾长安闻言,好奇道。
“玄天宗得天之幸,我等也不过是顺从天意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你们来找我有何事?”
“奉宗门之命,来给顾道友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季泽没有绕弯子,直接把叶无尘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“玄天宗的地界上,有玄天宗的规矩。顾道友若是游历,我们欢迎。若是生事,玄天宗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顾长安听完,面色不变。
他之前见过叶天,在叶天身上察觉到过一股危险的气息。
所以他一直很收敛,没有在玄天宗的地界上做出格的事。
但现在玄天宗主动派人来警告他,说明什么?
说明玄天宗怕了。
他等季泽四人离开后,立刻打听消息。
玄天宗最近,被阴罗宗拖进了宗门大战。
阴罗宗出动十几万修士,七十二个金丹,数千筑基,直扑玄天宗的北境。
叶天亲自带人去了前线。
顾长安冷笑一声。
玄天宗坐镇后方的九个元婴修士,其中八个都是最近才投降的。
而且这九个元婴修士,修为都只是初期中期。
他如今已经是元婴巅峰,一人就能对付九人联手。
叶天被牵制,玄天宗就没有了能让他忌惮的力量。
也就是说,等玄天宗和阴罗宗决战的时候,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。
“先寻找仙缘,要是找不到,就抢一条灵脉回去。”
顾长安看向西北方向,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当即联系了另外几个中州来人,共享玄天宗有三条灵脉的消息。
三条灵脉。
在中州,灵脉也不便宜。
一条下品灵脉,就够一个中等宗门用上千年。
玄天宗有三条,而且品质不低。
消息传开,中州来人全都动了心思。
......
北境。
神剑老祖带着十八个元婴修士,跨过无尽海,进入南域。
他们按照记忆中的方位,朝雪隐谷的方向飞去。
飞了三天三夜,到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。
什么都没有。
雪隐谷消失了。
山谷还在,但里面没有人。
没有阵法,没有建筑,没有修士的气息。
整个雪隐谷,像是被人从地图上抹去了一样。
神剑老祖站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央,面色阴沉。
雪隐谷是南域最古老的宗门之一,传承比神剑门还久。
就算封山,也不可能封得这么干净。
“老祖,此事不对。”一个元婴修士上前。
“我知道。”神剑老祖沉声道。
他抬头扫视四周,神识铺开,覆盖方圆千里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没有战斗痕迹,没有空间波动,没有传送阵的残留。
雪隐谷的人,像是凭空消失了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提高戒备。南域的水,比我们想的深。”神剑老祖吩咐道。
......
叶无尘看到季泽四人的时候,看到季泽欲言又止。
在他追问之下,才听说崔颖好像走火入魔了。
崔颖时而文弱,时而狠厉。
叶无尘眉头一皱。
莫非他留下的侠客行,给人修炼的走火入魔了?
他没有多想,亲自前往书写侠客行的石壁。
崔颖还坐在那里,但叶无尘差点没认出他。
之前的崔颖,青衫儒巾,面白无须,像一个教书先生。
现在的崔颖,穿着一身破旧的短打,腰上别着一柄铁剑。
头发散着,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伤疤。
眼神不再温文,而是透着一股凌厉。
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叶无尘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这是儒修的修炼法门。”崔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额......”
“说了你也不懂。我现在就是侠客行中的那个侠客。”
叶无尘扶额。
儒修的路子,确实够特别的。
“那你修炼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七八成火候。”崔颖说着,面色又垮了下来,“但总差那么一点。我演得再像,也没有那种感觉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崔颖站起身,拔剑起舞。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。
身形腾挪之间,颇有几分游侠的风范。
但叶无尘看了一会儿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模仿。
全是模仿。
崔颖把侠客的外形演了个十成十,洒脱、不羁、快意恩仇。
但核心的那股气,那个“侠”字,一点都没有。
“怎么样?”崔颖收起剑,开口问道。
“你演得很像。但你不是侠。”
崔颖愣住。
“你有没有被人欺负过?”叶无尘问道。
崔颖闻言,眉头一皱。
被人欺负?
他如今是元婴修士,又是大衍书院的学子,谁敢欺负他?
但很快,他就想起去年的一件事。
山长的侄子,比他晚二十年进书院,修为才元婴初期。
仗着山长的关系,在书院里横行霸道。
崔颖有一部珍藏的孤本典籍,被他看上了。
对方诬陷自己抄袭,闹到山长那里。
山长明知是侄子胡闹,还是让自己把典籍交了出去。
“你遭遇了不公,怎么办?”叶无尘问。
“对方有靠山,我能怎么办?只能忍。”崔颖咬牙道。
“那要是有人看到你的不公,替你出头呢?”
崔颖仔细琢磨叶无尘的话,感觉抓到了什么,但又说不清楚。
“你看到弱小遭遇不公,就为其出手。这就是侠。”叶无尘看着他。
“侠之小者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侠之大者,以天下苍生为己任。”
崔颖站在原地,脑子里翻江倒海。
他修炼儒道三百年,读过的典籍堆成山。
浩然正气四个字,他倒着都能写。
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,侠是什么。
大衍书院的儒修,讲究的是修心养性,以文载道。
写文章,参典籍,悟天机。
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道。
但那些道,都是空的。
文章写得再漂亮,典籍读得再多。
看到不公的时候,还是低着头绕着走。
崔颖想起自己那天被抢走典籍时的样子。
他一句话都没说,把书交了出去。
回去之后,他写了三千字的长文骂那个侄子,然后烧了。
因为写了也不敢给人看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