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,一众厂干部闻言,纷纷起身离开。
一边走,一边都还在暗自议论。
“唉,这年头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,连咱们这些领导都开始领国库券了。”
“都少说两句吧,现在大环境就这样,有工资拿就不错了。”
“那倒也是,我听说现在很多厂子效益都不好,有些小厂子,一些工人都下岗了。”
陈建明听着众人的议论,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波澜,反正他也不靠这点工资。
不过,现在这年头,许多厂子确实收益都不是很好。
连陈大民的小金库,最近都没什么货了。
他刚要起身,目光一瞥,忽然注意到何悦悦那张冷冰冰的脸,心中一阵好笑,忍不住开口打趣道:“何所长,慢走啊,要是所里有啥需要帮忙的,记得说一声。”
“哼,用不着。”
何悦悦脚步一顿,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,转身气呼呼的走了。
眨眼间,喧哗的会议室内就只剩下赵保国和陈建明两人。
见人都走光了,陈建明这才上前问道:“厂长,您找我有什么事?”
其实,不用对方回答,他差不多也能猜到,厂长留下他应该就是跟培训那事有关。
刚才在会议过程中,赵保国谈到这事时看向他,已经很能表明态度了。
“这里人多眼杂的,去我办公室再说。”
赵保国挥了挥手,率先走了出去。
陈建明也赶忙跟了上去。
来到办公室,赵保国先倒上一一杯茶,递了过来。
然后,他才笑眯眯的开口:“小陈啊,刚才我在会上宣布的培训的事儿,你也都听到了,让你留下就是跟你通个气,名单上有你。”
陈建明喝了口茶,连忙道谢:“多谢厂长提拔。”
他果然没有猜错。
赵保国在椅子上坐下,皱了皱眉,继续说道:“还有件事,我需要提醒你一下,最近有人举报你私生活混乱,要是有什么问题,尽快处理干净,别影响了前程。”
“我是过来人,年轻人年轻气盛可以理解,可是多少人都因为这事儿,一辈子都毁了。”
陈建明眉毛一拧,看来这是丁胜利那狗腿子捅到厂长这了!
他直接表态:“我明白厂长,不过您放心,我行得正坐得端,从来没有强迫,更没有违背妇女意愿。”
“这些事儿,都可以去问当事人,我绝对接受调查!”
赵保国满意的点了点头:“这样最好,其实我也知道你没什么问题,主要是丁胜利,他已经跟着于勒出国了,这是临走前故意泼脏水恶心你。”
陈建明皱了皱眉:“出国了?这次让他走了,真是可惜!”
没想到还真让那老小子逃过一劫。
赵保国听到后,还以为他是在说丁胜利出国的事儿,叹了口气说道:“唉,这也是没办法,毕竟他大舅哥于勒在霉国华人圈那边影响力不小,你就当踩狗屎了吧,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错,这坨狗屎还真是又臭又硬!”
“哈哈哈!”
赵保国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,摆摆手说道:“没啥大问题,你积极配合调查就行,这次是让丁胜利那老小子踩了个狗屎运,以后机会还多着呢。”
“不过,你以后还是得多注意点,别给人留下什么把柄,不然我也不好保你。”
陈建明笑着道谢:“多谢厂长挂念,您说的我都记住了,我一定积极配合。”
现在赵保国这么看重他,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,他自然也不会不识趣。
赵保国点点头:“行了,我也就跟你通个气,没有问题自然更好,不打扰你了,你先去忙吧。”
“好嘞,厂长,这是我最近收来的一只野鹿腿,您拿回去尝尝。”
陈建明取出准备好的一条鹿腿,放在桌子上。
“你小子,我就说你来参加会议咋还拎着个礼盒,合着送我的啊。”
赵保国笑眯眯的收起鹿腿,目送他离开,心中对陈建明更加满意了。
“这年轻人,真是越来越懂事了。”
陈建明暗自沉吟,背着手回到了办公室。
“没想到丁胜利这老小子竟然出国了,看来只能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了。”
苏晓正勤快的在屋里擦着桌子,一看到他,马上殷勤跑到桌子前,端着一杯泡好的咖啡往前递:“陈哥,喝咖啡,哎呀!”
她手上一滑,咖啡突然都倒在了胸前,把衣服都给浸透了。
“陈哥,我衣服都湿了。”
不过,苏晓不仅没有一点慌乱,反而还有点阴谋得逞的得意,红着脸瞟了眼陈建明。
陈建明怎么会看不出来,这小丫头摆明了就是故意的!
别说,这小姑娘还挺精,知道刚泡好的茶叶烫,特意端了一杯泡好半天的咖啡!
见他没有回答,苏晓眨巴了几下眼睛,壮着胆子说道:“陈哥,要不...你帮我擦擦吧。”
“咳咳。”
陈建明轻咳一声,没想到苏晓胆子现在变得这么大,真是越学越像林晚了。
他赶紧说道:“小苏,你说话注意点,别乱说,我现在都已经被人举报,说私生活混乱了。”
苏晓一听,登时皱起了眉头:啥?我还没吃上呢?哪个不长眼的,敢举报陈哥?
她暗叹一声,好好的机会,又泡汤了。
抬起头,关心的问道:“那你没事吧陈哥?刚才厂长留下你,是不是就是在聊这事儿。”
陈建明回应道:“嗯,没啥事,纯粹是丁胜利那老小子,为了恶心我。”
苏晓不舍的瞄了他一眼,迟疑道:“没事就好,那我...先出去?”
陈建明从桌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,递了过去:“先把衣服擦擦吧,你这样出去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滴了呢!”
苏晓接过毛巾,擦了几下,眉飞色舞的说道:“嘻嘻,只要是陈哥,怎么滴我都愿意。”
陈建明:“...”
这小丫头,哪还有一点刚见面时腼腆的样子?都快赶上沈翠那个小妖精了!
...
正在这时,一辆汽车在炼钢厂门口停下,从下面走下来了两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。
保安们看到两人坐着汽车,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,上前客气的询问道:“您好,请问你们这是?”
其中一名中年人背着手,态度看上去很客气,笑着回应:“我们是调查局的,来你们厂了解点情况,小同志,陈建明你知道吧?他在你们厂的风评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