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数百万人,被一视同仁的绑在数百万根石柱上,每个人身上都贴着不断抽取本源的符文。
他们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眼中只剩绝望。
法阵正中央,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者盘膝而坐。
他一身龙袍空荡荡的罩在骨架上,仿佛里面装着的,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干尸。
他便是大吴皇朝的吴帝。
他已经活了二百多岁,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,如今走到生命的尽头,不甘心就此死去。
所以在金鑫拍卖会上,他不遗余力要竞拍到灵源,可惜事与愿违,他遇到了对于灵源同样势在必得的红眉老道。
结果他没能竞拍到灵源,还在围剿秦长夜的时候,被秦长夜施展天地大挪移,将“毁天灭地指”的伤害转移到身上,搞出不少重伤。
这让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,愈发雪上加霜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,于是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,那便是把整座皇城的人都献祭了,吸取所有人的本源为自己续命。
哪怕只能续上几年,他也在所不惜。
“父皇!”一个被绑在石柱上的中年皇子忽然抬起头,声音带着极度的悲伤,“我们可是您的儿子啊!虎毒尚且不食子,您怎么能对我们下杀手呢?”
吴帝冷冷的看着那个皇子,语气平淡:“老话说得好,伴君如伴虎,不过朕啊,比虎还毒。”
“你杀了我们,大吴皇朝可就绝后了!”另一个皇子喊道,意图靠此威胁吴帝回心转意。
然而,他终究是对牛弹琴了!
吴帝冷笑着回:“只要朕还活着,就不会绝后,朕可以再生,可以再养,何来的绝后之说?”
顿了一下,吴帝接着道:“何况,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,朕若是死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,还管子孙后代做什么?”
几个被绑在附近的贵妃,哭着出声:“陛下,您说过最爱我们的,要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的。”
“对啊。”吴帝看着她们,语气中带着信誓旦旦,“朕将你们的本源炼化到体内,朕带着你们的本源继续活下去,我们不就永远在一起了吗?放心,你们的容颜,你们的声音,你们的温度,朕都不会忘记的。”
“你这个疯子!”一个老臣破口大骂,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!你如此对待你的子民,你的统治不会长存!”
吴帝笑的更大声了:“朕只知道,宁教我负天下人,不教天下人负我,朕这一生,从不后悔。”
这时,人群中,一个大将军忽然出声:“君让臣死,臣不得不死,父让子亡,子不得不亡,陛下要我们的命,那是我们的本分,甚至是我们的荣幸,我们得认了!”
顿时,一些愚忠之人闻言,纷纷点头附和,觉得这话说得在理。
然而下一刻,当献祭法阵的光芒,笼罩到这个大将军身上时,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,拼命挣扎着大喊:“陛下!您可说过,只要我帮您引来这些人,捆住这些人,忽悠这些人,您便会饶过我!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啊!”
众人哗然。
刚才看这个大将军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还以为他真是对于吴帝忠心耿耿。
原来实际上,他不过是吴帝的托。
吴帝语气冷淡:“朕什么时候说过要饶你?朕只是让你帮朕做事,可没答应过留你的命。”
这个大将军脸色瞬间变了,从方才的忠臣模样变成一副狰狞嘴脸,对着吴帝破口大骂:“吴帝!你不得好死!你祖宗十八代都是畜生!你……”
吴帝听着这些咒骂声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微微眯起眼,像是在品味一首美妙的乐曲。
血色的光芒越来越盛,石柱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失去意识,他们的本源化作一道道血色丝线,朝着吴帝汇聚而去。
伴随于此,吴帝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一些,干瘪的肌肉也微微鼓起些许。
“这个方法竟然真的有用,待朕将这些人的本源全部吸走,至少可以再活五年,不,是十年!”
吴帝感受着身体的变化,那张苍老的脸上,瞬间涌现出掩饰不住的亢奋和激动。
他甚至站起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手舞足蹈起来。
就在这时,秦长夜一行人踏入献祭大阵的范围。
法阵感应到他们的气息,忽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秦长夜体内的仙骨,纯阳仙体,人皇仙体,吞天仙体,以及杀人反哺过来的金刚霸体,幻灵之体,幽毒之体,麒麟臂等等,每一个之中蕴含的本源,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,都极为恐怖。
当然,还有秀儿体内的九劫霸体,也颇为恐怖。
献祭大阵像是猫见到了鱼。
法阵纹路疯狂亮起,原本只笼罩偌大广场的血色光芒猛然扩大,要将秦长夜等人一并笼罩其中。
吴帝睁开眼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:“来得好!来得好!你们几个的本源,竟然比全城人的加起来还要浑厚!吸收了你们,朕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,不,是五十年!”
下一刻,他直接祭出几滴精血,开始全力催动献祭法阵,血色光芒化作无数道血色触手,当先朝着秦长夜疯狂缠去。
他感知出来了,秦长夜的本源最为丰盛,只要拿下秦长夜,此番便稳了。
秦长夜没有躲,甚至主动启动仙骨,纯阳仙体,人皇仙体,吞天仙体等等所有体质。
顿时之间,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本源,从他体内倾泻而出,如同金色的巨龙冲入献祭法阵。
秦长夜如此举动,让广场上无数被捆绑着的人,瞬间大惊失色。
面对献祭法阵,他们都尽量收敛本源,这样被吸收的稍微慢一些,也能活的稍微久一些。
反观秦长夜,主动迎合,这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