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法果!不是万寿果了?”
“莫非煎取【法尸】,就会得到更高级的万法果?”
“万寿果中,多是一些诡武异术。”
“而万法果中,则是直通大道的……天地之炁?”
一瞬,李长生有所明悟。
圆觉这个有着食尸僧称号的左道妖人,对于凡人来说是极其可怕的妖魔邪修。
但他在超凡界,显然是最底层的小人物。
不择手段穷极一生,也炼出来一缕品质下乘的尸佛炁。
如今,这一缕“灵炁”也将归属于他李长生。
这念头生出,但他并未立刻选择炼化。
而是看向第二个选择:
【第二,暂存备用,可将此果视为一次性外丹或符箓,在需要时激发,可短暂获得圆觉巅峰时期(引气境初期)之全部战力,化身“尸僧”,但使用后本果彻底消散,且事后将有轻微尸化后遗症,持续三日,表现为肤色青黑、散发尸臭。】
当这两种选择,完全展现在李长生脑海之后。
他的双眼,立刻亮了起来。
即刻炼化果子,他直接就能拥有尸佛一脉的求法者天赋,甚至有一定几率获得传承,还不用支付任何代价……等同于是一只脚踏入了超凡世界,相比较于他现在小小尸匠的身份,简直是质的飞跃。
而留下这颗【万法果】,则意味着他手里多了一张真正的底牌。
一张能在生死关头,瞬间爆发出引气境战力的底牌。
引气境初期,那是真正的求法者。
哪怕只能维持很短时间,也足以在许多必死之局里,硬生生撕开一条活路。
命,只有一条。
底牌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更何况!
李长生的谋算,从来不止于眼前的三瓜俩枣。
“我以一身诡武,击杀了圆觉。”
“这件事,若是运作得好……”
他的目光,缓缓投向地上那具干瘪的僧尸,眼底精光闪烁。
“说不定,我能借此,混进【镇魔司】。”
这个念头,并非临时起意。
事实上,从他决定出手击杀圆觉的那一刻起,后续的每一步棋,他就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。
镇魔司是什么地方?
哪怕因为那位大总统的作死行径,导致政府威望和信仰都大跌。
但镇魔司不太一样,依旧是大顺民国中最强大的官方衙门,管的是整个超凡世界。
那里有真正的求法者,有系统的传承,有浩如烟海的典籍,有数之不尽的资源。
更重要的,那里有很多法尸。
求法者之间的厮杀,镇魔司对邪修妖魔的围剿,每一场,都会产生他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对他这个需要不断煎尸续命、又渴望踏入正统求法之路的短命鬼来说。
镇魔司,简直就是一座量身定做的宝库。
可这座宝库,不是想进就能进的。
他一个菜市口的下九流尸匠,不是什么有来头的求法者,凭什么进去里面当差呢?
就凭他今夜,亲手宰了一个连镇魔司都头疼的求法者妖人。
这份"投名状",还算是够分量了。
但!
凡事有利必有弊。
“我以一身诡武击杀圆觉,虽然冒险,但勉强能说得过去,毕竟圆觉重伤濒死,我又占了偷袭和属性克制的便宜。”
“可如果圆觉刚死,我身上就出现尸佛之炁炼体的痕迹,那真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。”
“镇魔司的人可不是什么傻子,相反都是天骄人杰,我一个菜市口的小尸匠,突然拥有了求法者的力量,还恰好是在一具“法尸”死亡之后?”
“这巧合太过刻意,必然引来最严厉的审查和怀疑。到时候,万寿书的秘密还能否保住,就难说了。”
所以!
这一缕尸佛炁现在绝不能碰。
不仅不能碰,还得藏得严严实实,烂在肚子里。
“留作一张底牌,藏着。”
“等我真正在镇魔司站稳了脚跟,有了正当的求法者身份,再寻个由头,将它慢慢洗白。”
一念及此,李长生心中再无半分犹豫。
动念就让这第一颗万法果,沉入自己脑海深处。
然后没有再耽搁,径直俯身抓住圆觉尸体的脚踝,用力将其拖起。
“得赶在镇魔司其他人赶到之前,把戏做足。”
“这位姜大人,是我现在能接触到的最好跳板了。”
李长生心底一边嘀咕着,一边拖着尸体,快步走向院门。
……
深夜,雨势渐小。
缝尸巷外的长街之上,一道身影正僵硬地趴在泥水里,一动不动。
正是姜红豆。
李长生深吸一口气,拎着尸体,朝着她走了过去。
走得越近,看得越清。
这位在报纸上英姿飒爽,美丽非常,被奉为福城镇魔司门面的姜队长,此刻的模样,着实是有些凄惨。
那口阴胎血的腐蚀,将她一身笔挺的玄色制服烧出了好几个大洞。
雨水一淋,破碎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将那些关键部位都凸显了出来。
春光,隐隐乍泄。
李长生的目光刚一落过去,瞳孔便是微微一缩,呼吸也乱了。
从他非常坦然的,和名义上的“师母”翠娘滚在一张床上就可以知晓。
他李长生不管前世今生,可都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之类的乖宝宝。
一等一的大美人在他面前,显露出了这般曼妙的身段,要李长生完全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一饱眼福,那是不可能的事。
所以此刻!
这厮,看得极其认真。
泥水里的姜红豆,显然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。
她浑身的经络被阴胎血封死,动弹不得,连转动眼球都极其艰难,只能凭借求法者的敏锐感知,捕捉到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是圆觉回来了?
这个念头,让姜红豆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,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绝望,涌上心头。
她宁可死,也绝不愿落入那妖僧手中。
然而,当那个身影走到近前,将手中拎着的"东西"随意丢在她眼前时。
姜红豆整个人,如遭雷击。
那是一张干瘪、灰败、死不瞑目的脸。
虽然沾满了泥污,虽然扭曲变形,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。
食尸僧圆觉!
那个阴险狡诈、无恶不作,让她阴沟里翻船的左道妖人!
他死了?
姜红豆的大脑,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。
紧接着,她那双被阴血麻痹的眼睛,才艰难地、一点点地,看清了站在尸体旁的另一个人。
一个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但很英俊,身着短打服饰的青年男子。
“你……”
姜红豆的声音,嘶哑干涩,几乎不成调。
“这妖僧……是你杀的?”
这句话问出口,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她死死盯着李长生,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求法者的炁息波动。
没有。
干干净净。
眼前这个男人,气息驳杂微弱,分明就是个连正统引气法门都没有的江湖武者,应该是个诡武修炼者?
一个这样的凡人杀了一个引气境的求法者?
这怎么可能?
然而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,又让她不得不信。
刹那间,震惊、骇然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,在这位一向冷若冰霜的姜队长脸上,交织成了一片。
李长生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,心头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。
鱼,上钩了。
但他面上,却没有露出半分破绽。
他甚至还恰到好处的,表现出了几分市井小人物的局促与慌乱。
“这位……这位仙师大人。”
李长生搓着手,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,甚至还刻意眯缝着眼睛,往前凑了凑,仿佛眼神不大好使。
“您……您可还安好?”
“方才……方才这妖人闯进小人的铺子里要吃尸体,还要宰了小人和小人的妻子,我虽然是个缝尸的,但被逼得没了法子,只好拼了老命,用我尸匠一脉的武功把他给伏杀了。”
“小人眼神不好,方才离得远,也没瞧清您在这儿……您没事吧?”
这一番话,半真半假,说得磕磕绊绊。
将一个"眼神不好靠手艺吃饭被逼急了才拼命"的小尸匠形象,演得活灵活现。
尤其是那刻意眯起的眼睛,恰到好处的,遮掩了他方才看清姜红豆窘态的事实。
姜红豆闻言,微微一怔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衣不蔽体、狼狈不堪的模样,又看了看李长生那副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”的局促样子,一张俏脸,唰地一下,涨得通红。
是羞,也是恼。
堂堂镇魔司队长,竟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市井小民面前,露出如此不堪的姿态。
但此刻,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,纵有满腔怒火,也无处发泄。
更何况!
眼前这人,还是她的救命恩人。
若非这来历不明的小尸匠拼死杀了圆觉,她此刻的下场,只会凄惨百倍。
一念及此,姜红豆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恼。
她咬了咬牙,声音依旧嘶哑,却放软了几分:
“我中了这妖僧的阴胎血,导致浑身经络被封,动弹不得。”
“你……你可愿帮我一个忙?”
来了。
李长生心头猛地一跳,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