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你!”
“哥哥方才瞧见你那尸雾散了,只当你遭了鹿灵毒手,心疼得肝儿都颤啊,不想你竟毫发无损,好,实在是太好了。”
“你若是死了,哥哥我也不愿独活了。”
这几句话,更让人感觉恶心。
李长生循声望去,却见前方雾中,快步走出来一个白胖公子哥。
锦袍玉带,面如满月,一双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乍一看,不像什么妖魔邪修,倒像哪家钱庄养出来的少东家。
只是走近了之后,李长生看了个分明。
这公子哥那身白肉底下,赫然有一颗颗恶心的肉疙瘩不安分地蠕动着。
有几个甚至顶破了油皮,露出一只只黄豆大的小眼睛,骨碌碌乱转。
一条猩红长舌不时探出嘴外,"嘶溜"一下,舔过自己的左眼。
虽然李长生只是剥了艳尸崔莺莺的皮囊,没能继承她的一切记忆,但毕竟看过了走马灯,还是知晓不少信息的。
而且因为画皮法的玄妙!
李长生甚至能隐隐感受到艳尸,对于眼前之人的情绪。
没错,是厌恶。
玉蟾公子!
不过李长生自己,此刻却是心头一亮。
因为他知晓此人是什么来历。
与崔莺莺一样,是被通缉的一头妖魔邪修,也是引气境大圆满的修为道行,其根脚是罗浮山月蟾宗的一位弃徒。
原本也是一个采花贼,无耻的好色之徒。
直到他遇上了【艳尸崔莺莺】,当场被折服,成了崔莺莺的忠实舔狗。
根据走马灯中崔莺莺的那一部分碎片记忆,李长生很清楚该如何应对此人。
崔莺莺虽然无比厌恶这只“臭蛤蟆”,但毕竟其修为不俗,神通法术也颇为厉害,是非常合格的工具人。
所以明面上,还是会给予一些尊重的。
二人,甚至是兄妹想称。
……
电光石火间,李长生已换上崔莺莺的做派。
下巴微扬,眼角下压,三分冷淡掺着两分不耐喝道: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蟾哥哥。”
“大惊小怪做什么,区区几头鹿灵,也配伤我?”
就只是这一下,玉蟾公子骨头都酥了半边,屁颠屁颠就凑了上来。
“配不得,当然是配不得。”
“妹妹的《极阴尸魔小册》已炼出极阴真炁,那些星辉鹿灵遇上妹妹,是它们倒了大霉。”
“唉,说来惭愧。哥哥我前日月晦,本源又亏了一截,如今满打满算,只剩七成战力。”
“这《蟾宫吞月篇》什么都好,就是有这么个要命的关窍:每逢月晦,月华枯竭,非极阴真炁不能补全。满天下求法者,也就妹妹你炼出了这一缕炁。”
“妹妹若肯垂怜,渡哥哥一口,哥哥这条命,往后就是妹妹的了。”
这几句话入耳,李长生顿时更加感觉恶心。
凡人或许听不懂这臭蛤蟆在说什么。
求法者,当然是秒懂。
这狗东西,既是在求偶,也是在求好处,简直不要脸到极点。
不过对付这种玩意!
他李长生,最是擅长。
“哦?”
李长生化作的艳尸崔莺莺拖长了音,眼波一转。
“说得倒是轻巧,你张口就要我的本源真炁,凭什么?”
“凭这个!”
玉蟾公子一拍胸脯,拍得疙瘩乱颤,肥肉翻卷。
“妹妹有所不知,哥哥我这一身,看着风光,实则处处是破绽。”
“就说这脐下三寸,月窍所在,一身月华都聚在此处。未修成金蟾法身之前,这里就是命门。”
“妹妹将来若想要哥哥的命,往这儿捅一刀就是,哥哥绝不躲。”
“还有哥哥舌底这枚月珠,与神魂相连,珠子一碎,哥哥当场就要变成一只死蛤蟆了。”
“哥哥把所有命门都交予妹妹了,这份心,妹妹还不信么?”
……
不得不说,舔狗就是舔狗。
玉蟾公子这一番话,可谓是掏心掏肺。
李长生静静听着,脸上的笑,愈发灿烂了。
这谁能想到?
不用审问,不用拷打。
三两句之间,一位引气境大圆满的妖魔邪修,竟然将自己的弱点命门全部交代了出去。
只能说这些妖魔们,恐怕异化的不止是躯壳修为,连带着心魂也都被污染了。
性情和脑子,都不太正常。
“蟾哥哥这份心,我信。”
“只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,哥哥随我来,寻个清静宅子……。”
“今夜这般乱,你我兄妹,正好好好聊聊。”
……
很快的,城南一座空宅。
主人家早已遭了横祸,门虚掩着,屋里的座钟还在咔咔地走。
玉蟾公子屁颠屁颠跟进门,一双小眼睛黏在崔莺莺身上,怎么撕都撕不下来。
“妹妹,这地方好,清静。”
“哥哥我这便宽衣?”
“好叫崔妹妹放心,哥哥我的床上功夫,也是非比寻常的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李长生化作的艳尸崔莺莺,款款走上前,伸出纤纤玉手,轻轻按在他白胖的肚皮上。
“先让妹妹,瞧瞧哥哥这所谓的月窍。”
“哎,哎,妹妹随便瞧。”
玉蟾公子美得满脸疙瘩直颤,敞开衣襟,真就把命门完全亮了出来。
李长生的手掌贴上那处软肉。
然后。
体内二十日寿命,无声无息烧掉。
一门熟悉的超凡法术,兑换,施放。
红粉骷髅印!
无比隐蔽的法印顺着掌心,悄无声息种入了玉蟾公子体内。
如果是如之前的一次次,李长生会等待法印深种之后,再进行引爆。
但眼下,却不需要。
因为法印所种入的地方,乃是其命门所在,脆弱不堪。
哪怕是现在立刻引爆,也可以重创这头臭蛤蟆,或是直接将其击杀。
不过为了保险起见!
在引爆前,李长生还是又耗费了一些寿命,兑换了一门诡武……舌剑。
而与此同时,玉蟾公子还沉浸在美梦即将成真的幻想中。
“妹妹……你真香啊。”
他喃喃着,一颗心彻底化了,下意识张开嘴,猩红长舌欢快地探出来,就要去舔"美人"的脸颊。
就是现在。
李长生眼底杀意一闪。
“咻!”
一道淡青色剑芒自他口中激射而出,快如闪电,直直射入那张血盆大口。
两寸长的剑芒钻进口腔,贴着上颚一绕,精准无比地,钉在了舌底那枚鸽卵大小的月珠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像踩碎了一颗鱼鳔。
月珠,碎了。
玉蟾公子脸上的陶醉,彻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