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镇压虚空,犹如真菩萨般的“赤身娘娘”,亲自开口,邀请一个无名小卒出来对弈时。
先前就已经成名的李长生,如今更是有了巨大的画面。
可以说!
即便他陨落在这场变故灾劫之中了。
事后,也照样能得到不小的声名。
李长生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顿时心生感叹道:
“超凡之事,果真玄妙。”
“数天前我还是个真正的小喽啰,如今却顶了戴继光的名号,继承了他的衣钵。”
“而且干出来的事,以及这般际遇,也实在是匪夷所思。”
他这想法刚生出来。
原本要飞出乳海的身躯,骤然被一道道万婴真炁所阻拦,薛真人的传音响起:
“莫要上当!”
“这女魔恼你坏了她的谋算,让她付出巨大代价,欲激你出来。”
“若你离了我这领域,以女魔本体之强横,要杀你的话,我也阻拦不得。”
薛宝宝这几句话,自然是有道理的。
他李长生虽说完全掺和到了这场面中,但依仗的却不是自己的本身,而是在背后鬼鬼祟祟的串联。
一旦真身显露,怕是一秒都扛不住。
赤身娘娘一道眼神,附带的污染,就足以让他暴毙。
但是……躲?
却也是无用的。
若无法让赤身娘娘谋算落空,待她吞了薛宝宝之后,李长生能活命么?
而且赤身娘娘已经把他给开户了,就算如今一拍两散,事后的报复,他也根本扛不住。
唯一生机?
很简单。
借如今的“大势”,碾死赤身娘娘即可。
现在看似是赤身娘娘占据上风,但在李长生的视角中,却也未必。
心念一定,李长生传音回去,问的却是另一桩事:“真人,若你与粤江龙女联手,对上那株血肉母树,胜算如何?”
薛宝宝一怔,旋即答得干脆:“势均力敌,甚至拖久一些时间,我二人可胜之。”
“妥了。”
“此灾,当无碍矣。”
闻言,李长生忽然抚掌大笑道。
“那桃花母树有二位应对,至于那女魔的本体嘛?”
“真人可曾听过,大自在寺的佛子?”
“没错,我此行去往那南华禅寺,虽没能请来寺内高僧,却意外请到了刚刚从【大自在寺】下山游历的如龙佛子。”
“现在只请真人出手,保我在那女魔的欲念污染之下,神志清明,口舌如常即可。”
“她既是想见我,怎可不叫这般一位大前辈如意。”
“可!”
大自在寺佛子这几个字的威慑力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因为薛宝宝的回话中,罕见有了一丝笑意。
……
于是乎下一刻。
就在万众瞩目之中,薛宝宝身前忽然裂开一个豁口。
一缕缕缕乳白色源炁裹着一个年轻人,缓缓飘出。
身在其中的李长生,面色有些怪异。
倒不是惊讶于这个排场,而是他能无比清晰的嗅到,自己一身浓得化不开的奶香。
虽说这来自薛宝宝的“真炁”,消弭了他身上的丑陋反应,也让他免于赤身娘娘的污染。
但这一秒,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:
“旁人显圣,哪个不是仙风道骨,炁象万千。”
“轮到我,就变成奶香四溢了,像刚从襁褓里捞出来的婴儿一般。”
“也罢,都这个当口了,还挑什么。”
“再说了,薛妈妈真的很香啊。”
也就是此刻没人能听见这厮的心念。
否则知道这小王八蛋,竟敢亵渎南粤省内,声名极好的薛真人,只怕唾沫都能淹死他。
而他以小人物之身,行大神通之事,更站在这般足以惊动一省,甚至于传遍整个大顺的场面,实在是震撼,又让人无比艳羡。
自今日起。
南粤超凡界,乃至大顺超凡界,都会记住一个名字。
异学会,文曲一脉,李长生。
哪怕他下一息就死在这里也一样。
多少求法者,一辈子也无这样的机会,尽管李长生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想要。
当然,这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装逼显圣。
就见这厮先理了理衣襟,朝着莲台,遥遥一揖。
然后,开口道:
“既是赤身前辈相邀,晚辈怎敢避而不见。”
“晚辈道行浅薄,身无长物,初次见面也没有礼物奉上,不若便送前辈一个小小建议如何?”
当李长生说完这一句。
瞬息,不知多少求法者都在心头吐槽这厮太能装了。
你一个个小小见习研究员,连蜕凡境都没有,也有胆子给一位即将踏足极乐境的大神通者建议了?
李长生可不管旁人怎么想,他只是顿了一下,继续又道。
“赤身前辈三脉同修,真乃天骄人物也,在天下女修之中,也是数得着的。”
“只是这修炼之法虽然让前辈在同阶斗法中,占尽便宜。可一旦到了破境的关口,难度便是同辈的数倍。”
“前辈偏还叠了一重开辟别脉之劫,两重劫数绞在一起,纵然前辈算无遗策,到头来,只怕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”
“甚至,偷鸡不成蚀把米。”
“晚辈斗胆断言:这一遭,前辈非但踏不进极乐境,赤身教也开不成,再逞强下去的话……。”
“只怕要身死道消,折在这福城。”
“且退去吧。”
“前辈若肯退走,晚辈,或可送前辈一条真正的生路。”
……
一番话,字字诛心。
满城死寂,所有人都如同看着一个疯子般,看着李长生。
虽说都知晓双方是敌对阵营,但也没有你这样装的啊?
你何等人物?
站出来,胡说两句,挥挥手,就想让堂堂“赤身娘娘”退走。
果不其然!
莲台上,赤身娘娘闻言,怒到极致,竟是反而露出灿烂笑容来。
“哦?”
“你且说说看。”
她倒要听听,一个筑基境的蝼蚁,能给她这般三脉同修的超级天骄求法者,指一条什么样的路来?
李长生好似根本感觉不到危机,也没有卖关子。
下一秒,当真朗声开口道:
“前辈这一身道行,大半出自魔佛寺。”
“前辈要在南粤开辟赤身教,说破了天,也不过是替魔佛寺打前站,实在是可惜可叹。”
“晚辈听闻,西方魔教,如今正分崩离析,诸脉并立,互相攻伐,乱成一锅粥。”
“以前辈三脉同修的根基,去了西边,必定能分一杯羹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在那里开辟赤身教,没有妙善菩萨,没有龙宫,没有伏魔军。”
“同样……也没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