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惊呼出声,并隐隐猜出那玩意是什么的时候。
忽然,即将要吞没他的恐怖污染之潮,猛地被打断了。
原本还算平静的万寿书,陡然一颤,恢弘浩瀚的混沌之力席卷而出,以骇人伟力将那团不可名状的污染镇压,层层压缩,并开始强行塑形。
到最后,凝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,宛如一滴“黑水”般的万法果。
不等李长生回过神。
一团团汹涌的超凡信息,已争先恐后涌入他的脑海。
很快的,他明悟了。
原来!
这团污染,实际上是“溟神”寄托在项冥河灵魂之中的一道烙印。
原本项冥河魂飞魄散,这烙印也该随之消散。
可偏偏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刹,它感知到了李长生的存在。
于是乎,烙印遵循本能,试图对他进行“赐福”。
说得直白一些,就是要强行将他污染成新一任溟神之子。
若是将李长生换成这世上任何一位其他的,洞玄境以下的求法者。
不!
甚至就算是一些道途不妙,意志力不够坚韧的洞玄境强者。
恐怕也无法抵御这污染,甚至会主动投靠。
但偏偏是他。
万寿书非但阻止了污染,还顺便将溟神烙印给煎取成了一颗小果。
而这颗极为特殊的“万法果”内的第一道信息,赫然是溟神的招揽:
只要李长生愿意接受这道烙印,就可以成为新的溟神之子,且受宠程度,将远在项冥河之上。
甚至于,他接受之后,直接隔空向溟神祈祷。
溟神愿意付出不小代价,将他强行抢出来,哪怕为此,祂需要硬刚欲母。
当这些信息浮现,李长生面色一怔,忍不住咂舌道:
“我竟然这么受欢迎?”
“哪怕在域外邪神这儿,我也是香饽饽?”
“欲母加溟神,足足两尊了。”
“这应当不是原身的潜力,否则都等不到我穿越过来,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暴毙,早早就会显露出诸多异象,而成为天生的求法者。”
“真正让邪神们心动要招揽的……是蜕变多次的,如今的我。”
“若我继续这么煎取下去,将亿万天资都熔炼于身,日后会不会被万千邪神哄抢,都想要认我当儿子?”
……
李长生一边吐槽着,一边毫不犹豫做出选择。
不去!
不当!
至于说缘由?
其一,是他对当什么溟神之子,没有一丁点兴趣。
其二则是李长生深知,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果然,紧跟着招揽信息,李长生看到了成为“溟神之子”之后要付出的代价:
【食亲:受炁之后,须吞食一位血脉至亲或是情深挚爱,以此为投名状,项冥河食父,即是此礼。】
【烙魂:烙印入魂之后,所思所感,皆在溟神注视之下,再无半分隐秘。祂一念之间,可收回所有恩赐,连同性命。】
【侍神:受炁之日起,血脉躯壳将不可逆地的异化成为溟神血脉,人寿尽时,须归深渊溟海,永侍神侧。】
【岁贡:每隔百年,须引水溺一城,以满城生魂,献于溟神。】
李长生逐条看完之后,只觉后背发凉。
差点就忍不住,又要破口大骂:
“原来项冥河食父,除了是这个二五仔自己变态之外,还是他娘的入职仪式啊。”
“百年溺一城,胃口真大,也不怕撑死。”
“再说了,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,这投名状,我想交都没处交去,总不能是让我去吃了翠娘吧……我可以吃,但不能是那种吃。”
“不当,说什么都不当,给天大的好处都不当。”
“甘霖娘的狗东……!”
显然,李长生最终还是没忍住,渎神大骂。
他原以为拒绝之后,这小果子就会消散。
可没料到的是?
并没有。
这颗特殊的万法果中,竟还有第二道超凡信息传递了出来。
而且与第一道的“招揽”不同,这赫然是一份颇为玄妙的指引。
指引里先是点明了他此刻的处境,同时也是这片地界正在遭遇的灾难状况:
欲母意志正借赤身娘娘之口,诵出本命经,传下法脉,彻底落籍于此界。
届时赤身娘娘这具血肉法身,就是祂在此界的第一个“锚”,且是得到这世界天道认可的锚。
日后再想驱逐将难如登天,甚至已经不可再驱逐。
紧接着,指引中竟然还给出了解决之法:
它的这枚溟神烙印,本质是一缕溟神之力。
域外邪神之间炁息相冲,势同水火。
只要寻一个“适时”之机,将烙印引爆。
两尊邪神之力,便会在赤身娘娘的法身之内轰然对撞。
届时她的颂经仪轨必断,欲母降临下来的意志,也将被完全驱逐出这一方天地。
至于说何谓适时?
须由李长生这个执掌者,自行判断。
……
李长生逐字逐句看完,先是愣了半晌。
随即,一双眼睛越瞪越圆,里面渐渐放出光来。
面上则是露出完全掩饰的狂喜之色。
“妙啊。”
“简直太妙了!”
“没想到就算是域外邪神,竟然也会勾心斗角?手段还这么直白。”
“赤身娘娘作为欲母的眷属,吃了祂的溟神之子,相当于是踩着祂的脸面入侵成功的。”
“溟神隔着一重天,鞭长莫及奈何不得,加上双方的‘子嗣’不在一个层面上,输得很彻底。”
“所以,祂后脚就决定给欲母下绊子,搞破坏?”
想通此节,李长生差点笑出声来。
这里头,还有一层绝妙的讽刺。
赤身娘娘算无遗策,而且完全看不起项冥河,随口就当做是备用的血食给吃了。
可她万万没算到,她得意洋洋吞进肚子的那口血食,里面埋着这么一颗雷。
最关键的是,如今落入了他李长生手中。
……
狂喜过后,李长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这么好的底牌在手,还得会打才行。
“引爆的合适时机,我说了不算,得看外面的。”
“佛子的《大自在心经》,龙女的香火愿力,都是在消磨并驱逐欲母的意志。”
“等他们把欲母意志压到最低点的那一瞬,就是我引爆之时,彻底驱逐,不留任何后患。”
“只可惜,我没法跟他们通气,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机,只能靠猜?”
想到这里时,李长生眉头紧紧皱起。
关乎自己的性命,靠猜显然不保险。
但紧接着,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婴母真人薛宝宝。
薛真人是大神通者,纵然被困胞宫,感知也远胜于他。
若是能找到她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