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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呃…”
陈凡盯着魄无涯，半天没说话。
杀了宁雄才能出去？这话听着怎么都像在开玩笑。
宁雄当年已经是三劫境强者，后来为了冲击第四劫，更是不惜拿整个天月长生宗当养料。
就算最后没有成功，也绝不是普通渡劫修士能比的。
自己才刚踏入炼虚，让他现在去杀这种老怪物，跟主动送死有什么区别？
更何况《万劫长生经》最麻烦的地方就是难死。
哪怕宁雄如今只剩一点残魂，谁知道还藏着什么后手。
“魄无涯，你不会觉得我好骗吧？当年宁雄把你们整个宗门都坑了，你恨他我能理解。”
“可你要是想借我的手报仇，那就打错算盘了。”
陈凡眼神渐冷。
一股淡淡的枯荣道意随之散开。
“主人误会了！我现在这条命都在主人手里，哪敢算计主人。”
魄无涯残魂顿时一颤。
“最好如此！还有一件事。天月遗址以前不是没人出去过。”
“很多年前，有个人开启过这里，并且活着回到了外界。”
陈凡冷哼一声。
“有人出去过？”
魄无涯明显愣住了。
“不错。”
陈凡淡淡道：“那人叫徐宁江。离开天月遗址以后，他修为突飞猛进，后来更是在外面建立了个天月圣宗。”
听到这里，魄无涯沉默片刻，脸色反而更加难看。
“主人，如果此事是真的，那徐宁江恐怕未必是凭自己的本事逃出去的。”
...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陈凡眉头一皱。
“从卷还有一个作用，修炼《万劫长生经》从卷的人，不只是宁雄准备好的养料。”
“同样还能成他备用的肉身。”
魄无涯沉声说道。
...
陈凡眼神骤然一凝。
魄无涯继续解释。
“主卷与从卷之间，本就存在极深的牵连，从卷修得越深，这种联系越强。”
“宁雄若是看中了某个修士，只需借助主卷留下的印记，就能侵入对方神魂，最后直接夺舍。”
“所以那个徐宁江能从这里出去，未必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说不定，他就是宁雄专门留下的后手。”
陈凡心里猛然一沉。
徐宁江从天月遗址归来后迅速崛起，这一点本来就有些反常。
更关键的是，关于那一次遗址开启的事情，枯荣圣宗留下来的记载非常少。
当时是不是只有徐宁江进来过？
还有没有其他人？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？
根本没人知道。
若魄无涯的推测成立，那从天月遗址里走出去的徐宁江，甚至有可能早就不是原来的徐宁江了。
尤其徐宁江后来建立的天月圣宗，就在这片区域附近。若他真的只是单纯得了机缘，为何偏偏会选择这里开宗立派？
这件事以前没人觉得奇怪。
现在把宁雄、从卷、夺舍这些线索串起来，就怎么看都透着问题。
陈凡甚至怀疑，当年的天月圣宗从建立之初，就可能已经与这座遗址有着某种联系。
想到这里，陈凡又想起了枯荣道人。
后来正是枯荣道人亲手覆灭天月圣宗。
外界流传的原因，只说天月圣宗得罪了他，可一个传承多年的圣级势力，说灭就灭。
其中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？
比如……枯荣道人发现了天月圣宗与宁雄之间的关系。
陈凡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，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现在想这些没有用，真相究竟如何，迟早会知道。
“你熟悉宁雄，也熟悉天月长生宗。”
“留着你的确还有点用。”
“契约签了，我留你一命。”
他重新看向魄无涯。
魄无涯哪还有选择，他甚至没敢多问一句，直接放开自己的神魂。
陈凡凝聚契约印记，很快打入其残魂深处。
片刻后，两人之间已经多出了一层清晰联系。
只要陈凡愿意，一个念头就能让魄无涯魂飞魄散。
这一下，陈凡总算放心不少。
他转头看向凌天宇，吞下7品疗伤丹后，他的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只是精血损耗太严重，依旧昏迷不醒，陈凡稳定不可能留在这里等候。
可凌天宇刚才怎么说也算替他们踩了一次雷，直接丢这儿喂妖兽，又多少有些说不过去。
于是他抬手指了指地上。
“魄无涯，背上。”
“…呃…”
魄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副骨头架子。
最后一句废话都没说，老老实实把凌天宇扛到了背上。
“主人，咱往哪儿走？”
陈凡早已有了决定。
“回你以前的宗门，现在出不去，那就去天月长生宗旧址看看。”
“宁雄究竟死没死，总得先弄清楚。”
...
“属下知道路。”
魄无涯点了点头，有他带路，接下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。
约一小时后，魄无涯终于停了下来。
“主人，到了。”
陈凡抬头望去，前方耸立着一座极其庞大的古峰，山体大半没入云层，看不到尽头。
而在云雾之上，一片恢宏建筑若隐若现。
古殿连成大片，高楼错落其中。
即便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，依旧能看出当年天月长生宗何等鼎盛。
不过陈凡只看了一眼，注意力便被更上方的异象吸引。
九道星芒从高空垂下，犹如九根横贯天地的光柱，将整个山巅围在其中。
彼此之间，一道道细密光纹不断流转。
远远看去，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。
九道星芒看似彼此分开，实则气息完全相连。任何一道出现变化，其余八道都会立刻呼应。
这种层次的封禁，显然不是为了防止外人闯进去，而是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。
“这就是天月长生宗？”
陈凡越看，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就越强。
“是。”
魄无涯望着眼前熟悉的宗门旧址，沉默了很久。
陈凡自然看得出来，那九道星芒根本不像守护宗门的阵法，更像是专门用来镇压什么东西。
而且隔着这么远，他都能感受到其中那股恐怖威压。
能布下这种手段的强者，绝不可能是普通渡劫境。
宁雄如果当年真已经突破三劫，仙门之外还有谁能镇住他？
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了，仙门！
只是陈凡现在还不知道，仙门为何会盯上宁雄呢？
是因为《万劫长生经》太过邪异？
还是宁雄突破了某种不能触碰的界限？
“魄无涯，这九道星芒，应该不是防外人的吧？”
陈凡盯着山顶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魄无涯摇头。
“若是护宗大阵，不会将整个宗门锁得如此彻底。这东西分明是在压制里面的东西。”
...
“宁雄？？”
陈凡心头一沉。
“八成就是他。”
魄无涯缓缓道：“从卷都能大幅增强血气、生机与恢复。”
“宁雄修炼的主卷只会更加夸张，到了他那种境界，想真正杀死，恐怕比击败他难上十倍百倍。”
“如果当年出手之人无法彻底磨灭他，只能将其封在这里，也不奇怪。”
陈凡听得脸都黑了，连疑似仙门强者都只能镇压？
那还让自己杀？开什么玩笑。
真要必须弄死宁雄才能出去，他怕不是得先在这里修个几千年。
就在陈凡有些头疼的时候，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。
一道剑芒从天际疾驰而来，转眼便停在百丈之外。
光芒散去，粉裙女子缓缓现身，正是聂心蔷。
陈凡刚认出来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聂心蔷已经抬起手了。
剑鸣响起，一道锋锐无比的剑光瞬间撕开长空，直奔陈凡而来。
“又来？”
陈凡脸色顿时黑了，枯荣道意随之涌出。
灰青色力量从身前横扫而过，与那道剑光狠狠撞在一起。
剑芒当场崩碎，四散的力量将附近山石都削去了大片。
等余波散开，他才抬头看向聂心蔷。
“我说你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？”
“第1次见面，我多看两眼，你要挖我眼睛。”
“现在第2次见面，连招呼都不打，上来就是一剑，我特么到底哪里得罪你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