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老李的建议让李安生很有兴趣,但他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李安生苟在家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
而外界因为他在京郊遇袭的事情,已经把整个京城都闹翻了起来。
毕竟一个伯爵家的公子爷,在京郊被两拨人袭杀,这不仅仅是李家的事,同样也关乎朝廷的颜面,就连皇城司也出动了。
那四个活口,从李家审问完,又转到京兆尹,从京兆尹审问完又转到皇城司。
可那四个毕竟只是小喽喽,各类手段都上了一遍,基本上该说的都说了,但他们知道实在有限,幕后之人依旧是个谜团。
李崇山书房有个密室,里面堆满了朝中各家的情报,之前百女失踪案就是李安生从里面翻出来的。
李安生这两天闲着无聊,不是在密室看情报,就是拿着《大雍纪事》琢磨。
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和小破球差距多大!
他拿着一支狼毫笔,在墙上挂着的宣纸上快速勾勒出一张庞大的关系网。
居中的是那尊天天不上朝的修仙皇帝。
左边是二皇子,中间是三皇子,右边则是那位低调的五皇子。
下方清流集团、皇商集团、以及京中各方势力进行一个划分。
李安生至少要明白,如今哪方势力是自己这一边,哪方势力是敌人,又有哪方势力是中立。
刚好,有着密室的情报进行佐证。
大致分清之后,李安生在“皇商”和“海外李家”之间画了一条线。
大雍国库空虚,皇帝修仙要钱,每年岁币要钱,百官俸禄要钱,朝廷的命脉,全捏在漕运和盐铁这帮皇商手里。
“难怪周养浩那老头,听到开海禁能赚大钱那么激动。”李安生丢开毛笔,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冷茶。
“算算时间,那个海外李家第五脉的李安昊该来了吧!”
后天就是殿试了,那家伙不来,就不赶趟了,等李安生度过殿试,海外李家自然就没有理由再插手李家。
就在这时,李安生听见外面老李的书房门被推开,接着就是脚步声,以及老李那巨大体重压迫椅子发出的吱呀声。
“老爷,根据下面汇报,那第五脉的李安昊,今日午时刚从东城码头进京。”
这是张全的声音。
“他去找李问道了?”李崇山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“没去!他就在南城找了家‘悦来客栈’,包了个小院住下了。”
“这人啊!还真经不起念叨,刚还在说李安昊,这就来了!”
李安生轻笑一声!
只不过这家伙不去找李问道相亲相爱,密谋如何夺取李家家产,这会子选择住悦来客栈干嘛?
休息?睡觉?李问道的家里又不是没地方给他睡。
自己还想着他早日来李家大闹一场,好让自己打他一波脸!
李安生摇了摇头,想不通那就不想了,李安生直接启动密室机关。
一整面紫檀木书架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缓缓向内打开,李安生从里面走了出来,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咱们的人有盯着他吗!”
密室的门就在李崇山身后,一听到响动,把还在沉思的老李直接就吓了一个激灵。
李崇山那肥硕的身躯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!发出一声低呼!
等转头看清是自己儿子后,一张胖脸先是煞白,随即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你你……这个逆子!你怎么找到这儿的!”
这可是存放家族核心机密的绝密之地!除了他和张全,从没人知道!
李安生嫌弃的撇了撇嘴。
“很难找吗?”
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书架:“你一个半文盲,搞这么一间书房,本身就很离谱。”
李崇山脸上的肥肉开始有节奏地颤动。
“这些也就算了,可你屋里这些书,大部分都没打开过,装点门面,我也能理解。”
李安生踱步到书桌前,从一堆摆设般的书籍里,精准地抽出了一本《论语》。
“可就这本,明显就有经常翻动的痕迹,这又不是小画本,你这个半文盲会看!”
李安生把书在李崇山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,这本书有鬼吗?我刚刚就翻了一下,这门就开了。”
“我淦!”
李崇山感觉血气直冲天灵盖,他感觉自己儿子在羞辱自己,但又没证据。
可管他呢!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!
李崇山抄起桌上一卷不知是什么的画轴,抡起来就朝李安生身上招呼过去。
“老子打死你个逆子!”
李安生脚下一滑,连忙躲开:“好啦!好啦!不开玩笑了!你自己忘了?我小时候你带我来过一次!”
原身小时候的记忆哪有那么清晰,他就记得老李的书房有间密室,李安生第一次来的时候,就是根据这个情况打开密室的。
李崇山微微一愣,他还真就不怎么记得了,他只清楚,自从这臭小子长大之后,显露纨绔本性。
李崇山基本就没有让李安生插手,操心家里的事。
自己儿子要玩,那就让他好好玩,这个李家自己还能再撑个几十年,等自己快嗝屁了,儿子肯定已经中年了,到时候再把家里交给他。
只是这段时间李安生的转变有些太大,他这个做老子的,都有些没太反应过来,似乎自己儿子,已经提前熟了。
“逆子……”
李崇山骂骂咧咧一句,悻悻地放下画轴,一屁股坐回椅子里。
一旁的张全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自己是根柱子。
李安生笑嘻嘻的又凑了过来:“刚才听你们说,那个李安昊到京城了?”
李崇山他大手一挥。
“这事不用你管!那小兔崽子要是敢上门,老子直接叫人把他打出去!还想夺权?做他的春秋大梦!”
李安生耸了耸肩:“别这么粗暴嘛,那海外的生意,好歹还占着咱们家七成的利润呢!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他走到李崇山身边,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他们上门,咱们就拖着,好吃好喝招待,就是不谈正事。等后天殿试一过,他们自然就死心了。”
“毕竟咱们都我们平稳度过危机,自然也不用把我交出去,那什么李安昊也就不用过继,这样还能保住海外的利润。”
“你想得倒美!”
李崇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瞪着他道。
“海外那帮老东西精明着呢!他们笃定我们过不了殿试这一关,肯定会逼着我们在殿试之前把你交出去!他们不会给我们拖延的机会!”
“这就是信息不同步啊,他们不知道我们为度过殿试危机做个什么!那我们就同步一下信息!如果这样他们还非要把我交出,那就是直接翻脸了。”
李安生眯了眯眼,不过他知道,海外李家等这个机会,等的挺久的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老爷,外面有人给少爷送来一张请帖。”
“拿进来!”李崇山微微皱眉,家丁推门而入,恭敬的递上一张请帖。
李安生挑了挑眉,接了过来。
“南山苑?李安昊!”
李安生念叨了一句:“这地方可不是普通人可以进去的!”
南山苑乃是前太子的一处别苑,后太子被废,这别苑自然也就收回皇家,但一直没有赏赐下去。
平时也就皇家的皇子,公主,或者一些皇亲国戚,去里面游玩,搞个聚会什么的,他李安昊,一个海外过来的,还能进这里面?
李安生冷笑一声,随手把请帖扔在桌上:“,他请我去,我就去!老子现在青春期,就是叛逆,不去!”
那家丁见状,连忙又补充道:“送信的人还说……这次南山苑,李安昊公子不仅邀请了少爷您,还……还邀请了京中各家的才俊,以及许多权贵府上的公子小姐们……”
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李崇山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。
能把京中各家才俊和京城一众权贵之后请到一处,还是南山苑这个地方,这绝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。
这个刚从海外回来的李安昊,是在展示他的能量?
“有意思。”
李安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!
他以为这家伙住进悦来客栈是打算低调行事。
如今看来,人家这是不装了,摊牌了。
这是要在殿试之前,在整个京城上流圈子面前,搞波大事啊!
李安生拿起那张被他丢开的请帖,再次翻开,仔细的又看了看!上面并没有更多的信息。
李安生稍稍沉吟了半晌!
然后,他笑了。
“告诉他,老子还是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