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?”
三皇子一时震惊,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!
他刚刚说什么,说自己这宴没必要吃了!他想干什么?
李安生却没有再说一遍的打算,只见他单手按着的八仙桌向上一掀。
哗啦……
满桌的笔墨纸砚全都飞了出去,那张刚刚写好,墨迹未干的宣纸,顿时被砚台的墨迹覆盖,字迹模糊不清。
“我的词……”
卫邱发出一声惊呼,眼睁睁看着那首惊艳的词作被污。
“李,安,生!”
楚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这人当真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在自己的面前掀桌子。
什么时候轮到他掀桌子,一个商贾之家,一个满身铜臭的下等人,居然敢!!
三皇子感觉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“来人!”
随着楚湛一声爆喝,守在厅外的十几个身影立刻冲了进来,这些人全都披盔戴甲,腰佩制式长刀,显然是王府的护卫军。
楚湛指着李安生:“给本皇子拿下他!”
护卫们一进厅,便迅速散开,隐隐将李安生和凌霜包围在中间。
“表兄,不可!”
卫邱终于爬了起来:“李状元是朝廷命官,您不能……”
“朝廷命官又如何!整个天下都是我楚家的!”
楚湛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劝,眼睛盯着李安生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当然,若是此时李安生跪地求饶,看着李家的面子上,他也不是不能放过李安生。
而那群勋贵子弟,此刻见到三皇子的护卫进场,胆气又壮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,傻了吧!敢跟三殿下动手!”
“今天非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!”
孙继业揉着自己火辣辣的头皮,脸上带着怨毒的狞笑:“弄死他!殿下,一定要弄死这个杂种!”
他们看着被护卫包围的李安生,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打断手脚,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。
然而,李安生依旧坐在椅子上,脸上还是那抹随意的笑,他没去看那些护卫,只是偏头望向楚湛。
“三殿下这是要私拿朝廷命官?”
这话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。
就连那些护卫,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楚湛。
私拿朝廷命官,这事可大可小,尤其李安生这种前段时间刚中了状元,如今名气正盛的官员。
要是被三皇子说拿就拿!
到时候李安生有没有事,不知道!
但三皇子一定会被都察院参的他妈都不认识。
楚湛被李安生这句话问得一滞,也明白了其中的问题,随即更加的恼羞成怒的吼道。
“本皇子不是在拿你,是看你这新科状元骨头硬,要亲自给你松松骨,涨涨教训!”
谁说自己要拿他,自己让侍卫抓住他后,揍他一顿不行吗!
这已经是撕破脸皮,不讲道理了。
李安生点点头,一副了然的样子:“哦,原来是这样。”
心中对于这位三皇子就更加看不上了,随便激怒一下,就不顾一切!
这城府,这手段,咋感觉和二皇子比,差了不只是一个层次。
这个时候,李安生也懒得装了,他敢掀桌子,就是因为已经得到王军到了的信号。
此时直接高声道:“都进来吧!”
随着话音刚落,醉花荫的楼外,骤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。
咚!咚!咚!
紧接着,是衣服皮甲的摩擦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迅速将整座青楼包围!
窗外,原本漆黑的夜色被几十个火把照亮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外面什么声音?”
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,就连楚湛也皱起了眉头,朝着门口望去。
一个守门的小厮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恐,话都说不利索:“不……不好了!殿下,各位爷!我们……我们被官兵包围了!”
三皇子楚湛顿时瞪大了双眼:“那个衙门的??”
还没等到回答,醉花荫的大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,王军一身小厮装,手持一杆长枪,身后跟着正在冒汗的钱进,走了进来。
而在他们身后,八十名身穿皮甲、背负长弓的东城兵马司弓兵如潮水般涌入,迅速占领了所有出口和通道。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抽箭,搭弓,瞄准,随时都可拉开发射。
包括三皇子在内的所有人,这一刻全都懵了,他们根本不明白李安生在做什么,想做什么。
三皇子不过是让自己手下的王府护卫抓你,你特么的就调八十弓兵过来。
你特么的这是要造反吗?
楚湛的脸色也变了,怔怔的环视一圈,眼神阴鸷:“东城兵马司?谁给你们的胆子!”
他的目光盯向李安生,再次发问:“李安生,你这是要造反吗?”
那十几个王府护卫原本是合围李安生的,此时却是迅速站到三皇子身边,把他保护起来。
这一下多多少少让那些勋贵子弟有了些许安全感!要不然,他们感觉自己要被吓瘫了。
李安生轻笑一声,这才在位置上站了起来。
“三皇子说笑了,下官不过是在执行公务!”
“公务,这里有何公务,你敢调动兵马司的八十弓兵,你信不信我去父皇那里告你一状!”
三皇子这么一说,那些勋贵子弟多多少少也都有些底了。
孙继业更是低声怒吼:“而且,这里是南城,你一个东城兵马司指挥,带兵来南城执行公务,我看你就是要造反!”
其他人纷纷附和:“对,就是造反!”
“就是造反!”
这些人恨不得把这顶帽子给李安生扣死了。
兵马司副指挥钱进,看着这些勋贵子弟以及三皇子,不由的感觉有些腿软。
要是知道是这个场景,打死他他也不会帮李安生调兵,就算调了兵,也不会跟来。
他刚想凑到李安生身边劝他收手,却见李安生轻笑一声,已经走到弓兵阵前,目光戏谑的在那些权贵子弟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落在一个身材中等,皮肤黝黑的男子身上。
“啧啧啧……本官就是来执行公务的,冯冠玉,你的事发了,三年前入我东城悦和轩,不但吃喝不给钱,还指使家丁护院打伤店家,现在你被捕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