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状元,苏小姐,里面请。”
管事的声音将李安生的思绪拉回!
公主府的丫鬟在前引路,李安生好奇的四处张望,长公主府很大,但并不奢华,各种布置,建筑都带着几分清雅。
又是穿过一道月亮门,后花园里,假山流水,曲径通幽!
四月的春光将各色花卉催得烂漫,亭台水榭间,早已聚集了百十号人。
李安生微微挑眉,打量四周,今天的来人女子居多,衣香鬓影,言笑晏晏。
当然,也有男子,这些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,人人手中都捧着一本书册,一望便知是京中清流官宦的家眷子弟,或是几代书香的文勋之后。
装扮都相对清雅了很多。
啧啧啧!李安生算是看明白了这场合,前几天三皇子请的武勋之后,而这位镇国长公主请的就大多是文勋之后。
大雍开国之后,慢慢卸掉的武勋的兵权,可这些文勋却是没有限制,不仅没有限制,反而由于大雍的重文轻武,导致这些文勋的权利越来越大,各种关系也是盘根错节。
不过不管是开国的文勋还是武勋,对于李安生这个商贾之家,都是看不上的。
李安生和苏清鸢一出现,就有不少人好奇的看了过来。
先是落在苏清鸢身上,带着惊艳与仰慕。
毕竟是京城第一才女,清流士子心中的白月光。
可当那些目光挪到李安生身上时,就迅速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鄙夷。
一些人甚至直接撇过了头,仿佛多看他一眼,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。
“哼,铜臭之子,竟也配入此等风雅之地。”
“恐怕是厚着脸皮来的吧!若非是苏小姐带路,他连公主府的大门都进不来。”
李安生浑不在意,虽然他之前在殿试亮了相,还拿了状元,可对于那些文勋之后来说,他们认为状元又算的了什么!
就在这时,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李兄!安生兄!”
李安生循声望去,只见人群中,一个白净斯文的少年正满脸喜色的朝自己快步走来,正是那平西王府的“公子”卫邱。
就是这称呼,让李安生有些不太自在,太亲热了。
他和这卫邱不过就在醉花荫见过一次,虽然能感觉这小子有些崇拜自己,可能是自己的粉丝,但还是让李安生有些不太自在。
“李兄,几日不见,风采更胜往昔啊!”卫邱几步走到跟前,拱手行礼。
李安生打量着卫邱,这小子,十六七岁的年纪,生的唇红齿白,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柔气,要不是看他有喉结,胸部平平,李安生都要怀疑他是女扮男装了。
“卫兄,幸会!”
李安生刚还礼,卫邱却是一把握住李安生的手,目光灼灼的看着他,接着又似乎察觉自己失态,连忙收回手,那白皙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。
李安生一愣,蓦然的升起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。
这娘们唧唧的家伙,该不会是真看上自己的屁股了吧!
李安生立马心生戒备,悄然的后退一步,有些尴尬的笑道:“卫兄,这位是苏小姐,苏清鸢。”
苏清鸢好奇的打量着这位三大异姓王后人,福了一礼。
“见过卫公子!”
卫邱连忙调整表情,笑道:“久闻苏小姐才名,今日一见,三生有幸。”
李安生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开溜,又有一人面带和煦的笑容走了过来。
来人约莫十七八岁,气质温润,正是五皇子楚潇。
“李兄,苏小姐,卫兄!”
楚潇走近,冲着三人点了点头,没有半分皇子的架子。
“殿下。”
三人一同行礼。
前两天,李安生把这位五皇子的情报资料也顺便看了一遍,这位五皇子,出声相对二皇子以及三皇子都要低很多。
他的母妃现在都不过是个才人,又没娘家背景,朝中支持他的官员大多品阶不高,像之前拦李安生宫门的张闻,就是个礼部郎中五品官,而且根据后来长公主的意思。
还是个二五仔!
不过,这位五皇子在京城却是有不少的产业。
如之前的醉花荫,就是这位五皇子的产业,当然,普通人是不知道的。
不过,就算如此,李安生也不明白,雍宁帝为什么会让这位皇子加入竞争,看起来比二皇子,三皇子更没有竞争力。
“今日是姑姑的雅集,不必多礼。”
楚潇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李安生身上:“听闻李兄上任东城兵马司,将那帮勋贵子弟治的服服帖帖,真是佩服!”
“殿下谬赞,不过是些许微末小事。”
李安生打了个哈哈,将此事轻轻带过。
几人闲聊了几句,就被不远处凉亭边的议论声吸引。
“此书只看了寥寥数回,便觉字字珠玑,石破天惊!其中诗词,更是堪比前朝大家!”
“何止诗词!你瞧这人物刻画!”
“依我看,此书绝非凡人所作,定是哪位大儒之作!”
“你们说,会不会是文渊阁的钟右大学士?他老人家可是当世儒宗,也唯有他,才有这般笔力!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:“极有可能!我方才还看见钟老被长公主殿下请去内堂私谈了!说不定,今日这鉴赏会,就是为了鉴赏钟老的大作!”
众人一听,纷纷觉得有理,看向手中书册的眼神,愈发敬畏起来。
楚潇听着众人的议论,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,他转头看向李安生笑道。
“李兄可看过此书,觉得如何?”
卫邱和苏清鸢也好奇的看向李安生。
李安生能有什么高见?
这书就是他写的。
不,准确的是抄的!
看这帮人跟分析圣人经典一样分析自己抄的小说,这感觉就挺奇妙的。
他掂了掂手里的册子,谦虚的笑了笑。
“感觉……还行吧。”
然而,他这句话,却被旁边一个正与同伴高谈阔论的青衫士子听到。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李安生呵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那士子也不顾旁边的五皇子几人,指着李安生,声色俱厉的呵斥道。
“什么叫‘还行吧’!你懂文章吗?如此惊才绝艳之作,暗藏世家兴衰之至理,内蕴经国济世之哲思!你竟如此轻慢!”
说完,这才打量李安生,顿时眼中满是鄙夷。
“难怪,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子,我真是懒得与你分说。”
周围的士子们听到动静,本就对李安生心怀鄙夷,此刻一听他竟敢“侮辱”他们心中的神作,瞬间同仇敌忾起来。
“没错!夏虫不可语冰!他懂什么!”
“让他来此,本就是脏了公主府,如今还敢大放厥词!”
“粗鄙武夫,不知所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