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安生与苏清鸢离开长公主府的时候,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苏府的侧门。
车帘掀开,露出李崇山那庞大的身躯。
老李之前的马车在李安生那次遇袭中毁了,好在李家并不缺钱,没多久,李崇山又搞了一辆新马车,比之前那辆还要豪华。
“见过淮安伯!”苏府的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了李崇山连忙行礼。
这段时间,李崇山来苏家来的勤,说是商议两家婚事,所以这些下人也都习以为常。
“老爷在书房,伯爷请跟我来!”
管家在前面引路,穿过回廊,径直往后院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内,苏廷渊正端坐于梨木大案之后,手中捧着一卷书在读,管家带着李崇山进来,苏廷渊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对着管家挥了挥手。
李崇山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在客座的椅子上坐下,丫鬟很快奉上茶水,躬身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李崇山等了一会,却是起身走到门边,将门拉开一道缝,探头朝外面左右看了看,空荡荡的庭院里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苏廷渊终于放下了书卷,看向李崇山鬼鬼祟祟的模样,脸上有几分嫌弃。
“老夫早已让下人退到院外,不会有人过来的!”
李崇山嘿嘿一笑,这才缩回头,将门重新关好。
“我这不是小心无大错吗!”
李崇山重新在椅子上坐稳,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。
“咱们要谈的事,万一被人听了去,你我两家可都是掉脑袋的。”
苏廷渊冷哼一声,没有反驳,而是直接对着李崇山伸出手。
“东西拿出来。”
李崇山的身子却向后一靠,不疾不徐的端起茶抿了一口,慢悠悠的道:“老苏,不是我说你,你这府上的茶,可真不怎么样,我送来的聘礼里,可是有几罐顶级的好茶,你是一点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!”
苏廷渊没有说话,就这么盯着他,只是脸上开始有了变化!
眼看苏廷渊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下去,李崇山这才嘿嘿一笑,不再撩拨,从衣袍内袋里,掏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实的小包。
“瞧你这小气样,真不经逗!”
苏廷渊懒得搭理他,接过小包拆解了起来。
苏廷渊向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,可不知为何,一见到李崇山这张胖脸,听着他那市井无赖般的腔调,心头就总有一股无名火窜上来。
小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张!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人名、住址、生辰八字以及一些零碎的旁注。
李崇山脸上的笑容敛去,微微眯起眼!
“这段时日,我让天下第一庄的人,把三年前京畿失踪案里那一百多个女子的家属,全都暗中走访了一遍。”
“她们所有人,无一例外,全都是阴年、阴月、阴日、阴时所生。”
苏廷渊微微皱眉,依旧在仔细的查看!
阴年、阴月、阴日、阴时,即为四柱纯阴。
别看着听着玄乎,好像很难找的样子!
但若按天干地支的阴阳五行来算,其实并非如此。
十天干有阴阳,十二地支亦分阴阳,六十甲子一轮回,其中便有一半的年份为阴年,一半的日子为阴日,一半的时辰为阴时。
也就是每两年必定有个阴年,每两天必定有个阴日,而每两个时辰必定有个阴时,
唯独月份的阴阳推算稍显复杂,受“五虎遁”年上起月法的影响,分布不均,但一年之中,也总有几个阴月。
总的来说,四者皆备的概率并不算低,单在女子之中,粗略来算约莫十六人里便会有一人。
“而也在三年前!”
李崇山继续说道:“陛下宫里的道官玄明子,忽然圣眷优渥,从一个藉藉无名的小道士,一跃成为首席道官,并被赏赐无数。”
“虽然陛下对于这些道官向来优渥,但无功无德,又凭什么这般赏赐!”
李崇山顿了顿:“所以,我又让人去查了这位玄明子的情况,发现,他居然是二皇子引荐给陛下的,那么把这些线索串起来,事情的全貌也就不难猜了。”
李崇山深吸一口气,再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当年不管是二皇子,还是这位玄明子提议,反正事情大致就是二皇子暗中捕获这些八字纯阴的女子,取其心头血,再由玄明子之手,炼制成所谓的‘长生丹’进献给陛下。”
“丹药有没有用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迎合了陛下的心思,玄明子得了高官厚禄,而二皇子,则得了陛下的赏识与信任。”
苏廷渊将那叠资料缓缓放在桌上,他把身子微微靠后,仰头无神的看着房梁,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!
过了好一会,苏廷渊才重新收回目光,看向李崇山,他的拳头握紧!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丧尽天良,禽兽不如!”
刚刚那些资料写的很清楚,那些女子,最大的不过二十,乃是一个女子最风华正茂时。
而最小的!!!!
李崇山也是沉默了。
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,为了利益,为了家族,他也能毫不犹豫的灭人满门!
但李崇山也有自己的底线,不会无缘无故,无理由的,对普通人出手。
那狗屁的取心头血炼丹,修仙,已经完全违背了做人最基本的底线。
许久,苏廷渊才重新开口:“如今看来,三年前帮着二皇子做这些脏活的人,不是死了,就是失踪了,他把所有的线索都抹干净了。”
“而唯一还活着的,能将整件事串起来的,就只剩下这个首席道官,玄明子了。”
李崇山点了点头。
“放心,我会让人盯死他的,如果有机会,会直接把他绑来,留下口供,不过嘛!”
李崇山微微皱眉:“这家伙基本上都是待在皇宫之内的道宫,很少出宫,想要接近他很难!”
苏廷渊也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:“只能等待时机了!”
说完苏廷渊慢条斯理的开始把书桌上的各种资料收起,忽然抬头又看向李崇山问。
“对了,你对昨日朝堂上的开海禁怎么看!这事对你李家可是大利好,可我见你昨日却一言不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