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生靠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桌上那把连鞘长刀,右手端起旁边的茶盏,送到嘴边吹了吹热气,脸色淡然!
冯冠英见李安生这副做派,胸口一股火气直冲头顶,伸手就朝李安生的衣领抓去。
“你!”
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,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手腕。
王军不知何时已站到李安生身侧,右手五指收紧,骨节发力。
冯冠英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捏碎,半边身子都麻了,手僵在半空,动弹不得,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疼疼疼……放开!”
“放开大人!”
冯冠英身后那两名亲随见状,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刀要来帮忙!
然而刀光刚起,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经凑到他们身前。
凌霜没有拔腰间的长刀,她左右手各持一柄短刃,锋利的刃尖贴在了那两个亲随的咽喉上。
冰冷的触感让两个亲随的动作瞬间凝固,他们能感觉到脖颈的皮肤被刀锋压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。
再看那女人冰冷的目光,他们感觉,这女人真的敢杀了他们。
整个官房里,空气仿佛都停滞了。
李安生这才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盏,看了一眼还在哎呦叫疼的冯冠英,冷笑一声站起身,左手按住桌上那把刀的刀鞘,右手握住了刀柄。
“锵”的一声,长刀猛的抽出,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,直接劈向冯冠英的头颅!
这一瞬间!冯冠英瞪大了双眼,他脑子一片空白,就连叫疼也停了,更忘记反抗。
他从来就没想过,李安生居然要杀他,还敢杀他!!
眼睁睁看着那道匹练般的刀光在自己眼前放大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两腿一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
刺啦!
刀锋擦着冯冠英的头皮劈了下去,削断了他束发的玉簪,一截带着发丝的发髻飘然落下。
“铛!”
一声巨响,长刀深深砍入李安生面前的实木桌面,刀身兀自嗡嗡作响。
几缕断发散落在冯冠英的肩膀上,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,浑身都在战栗,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。
疯子,这家伙是个疯子!!
刚刚那一下,要是一个不准,自己的脑袋可真的要被砍掉了!
李安生见冯冠英的怂样,松开刀柄,哈哈大笑起来,随手将那把属于冯冠英的刀鞘扔在地上!
“冯提点,现在知道刀怎么提的吧!还有这桌子回头记得赔,就当是我教你用刀的学费了。”
说完,李安生懒得再搭理他,带着王军和凌霜,径直走出了官房。
冯冠英喉结上下滚动,嘴巴张合了几次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李安生离去的背影,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怨毒和后怕,他咬着牙,示意身后的亲随收起兵刃,带着人跟了上去。
皇城司,议事堂。
提举皇城司事魏无忌端坐在主位上,他年约五十,面容方正,堂下两侧,已经坐着另外两名提点,皆是神色肃然。
李安生刚踏入门槛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他。
而李安生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空位。
他来这里上班已经好几天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子亲军,所以排外的原因,反正他来这里这些天,这里的人就没给过李安生好脸色。
既然如此,李安生也就懒得搭理他们。
不管这些人是怎么进来,但他李安生可是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!既然是买来的官,那就没必要看其他人脸色!
就在李安生刚要落座,冯冠英就从后面冲了进来,他的头发依然有些散乱,官服上还沾着灰,这家伙冲进来就对着主位的魏无忌大声控诉:
“魏提举!您要为下官做主!李安生,他纵容手下行凶,更是在衙署之内拔刀相向,意图谋害同僚!”
魏无忌的目光落在李安生身上,眉头紧锁,沉声呵斥:“李提点!同僚之间拔刀相向,你想造反吗!”
李安生已经坐了下来,抬眼看向魏无忌,语气淡然的说:“魏提举,话可不能乱说,明明是冯提点向我请教对佩刀的使用,我只是教他如何用刀,他还得赔我桌子呢!”
冯冠英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把刀都快砍我脑袋上了,还削我头发,这是教我!”
李安生不屑的撇了撇嘴:“这不是还没砍嘛!什么时候把你脑袋砍下来了,你再来找魏提举告状!”
这特么的什么话!!
冯冠英感觉自己都要气死了,其他两个提点纷纷低头!
魏无忌猛的一拍桌面,指着李安生暴怒呵斥:“李安生,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?在皇城司衙署动刀,无论任何理由,都是大罪!来人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李安生目光冷漠的看向魏无忌!
整个议事堂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
魏无忌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他身为皇城司的最高长官,竟然被一个新来的、毛头小子一样的下属,当着所有人的面,叫他闭嘴?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魏无忌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李安生靠在椅背上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看着他一字一顿道:“我说,闭嘴。”
李安生环视了一圈堂内其余几位呆若木鸡的同僚:“你们有事说事,没事我还要回去给陛下写《黄粱一梦》的稿子,没功夫陪你们在这里耗着。”
《黄粱一梦》。
陛下。
魏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指着李安生的手指微微发颤,想说什么,却又一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他可以治李安生一个不敬上官的罪,但谁敢耽误皇帝修仙问道的大事!
这个罪名,他担不起。
整个议事堂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,冯冠英也没想到李安生竟然如此嚣张,更没想到他嚣张得如此有恃无恐。
正在这时,议事堂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小太监陈桂。
只是,此时的陈桂,与李安生之前见过的那个满脸谦卑、碎步快行的太监判若两人。
小太监陈桂身板站得笔直,目光平视,一步步走进议事堂,扫了一眼堂内剑拔弩张的气氛,眉头一皱,开口直接呵斥道。
“都吵什么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