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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生出了道宫，王军和凌霜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台阶下！
见他出来，两人迎上前，李安生冲着门口站岗的两名禁卫点点头，那两个收了银票的禁卫也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脸。
三人顺着宫墙根往外走，午后的日头毒辣，烤得地上的青石板直冒热气，李安生身上的从五品武官服有些厚重，后背渗出一层薄汗。
沿着夹道走过两个路口，四周没了巡逻的禁卫，高耸的红墙将这片区域隔绝开来。
王军憋了一路，此时终于按捺不住，他凑近李安生两步。
“少爷，里头情况怎么样？那老牛鼻子可上钩了？”
李安生扯了扯领口的布料透气，咧嘴露出一个笑容！
“你家少爷我出马，还有拿不下的。”
他伸手拍拍王军的肩膀。
“过不了几日，他就会自己想办法出宫，然后把他自己送到咱们府上。”
王军听完，立马竖起大拇指。
“少爷高明！那玄明子成天待在宫里，咱们还真拿他没办法，您这三言两语，就让他自己跑出来送死。”
李安生走在前面，步子迈得轻松。
“只要他进了淮安伯府的大门，三年前案子的口供，就交给天下第一庄里的兄弟了！”
凌霜落后半步，手扶在腰间的刀柄上，目光警惕巡视着前后的夹道，一言不发。
王军则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放心，少爷，庄里这方面绝对是专业的！”
三人继续往前走，转过前面一个拐角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。
李安生抬头看去。
夹道那头迎面走来浩浩荡荡一群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提着香炉和拂尘的太监，后面跟着八个捧着各色物件的宫女。
队伍正中央，四个粗壮的太监抬着一乘宽大的软轿，轿子四周垂着轻薄的纱幔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轿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嬷嬷和随从。
这阵仗，李安生虽然才在宫里当差几天没见过，但也知道，是后妃妃子。
后宫大内的妃子按理说不该在前朝殿廷乱晃，但这皇城里规矩是规矩，人情是人情。
只要不出皇宫那几道大门，妃嫔们去别处走动散心，禁卫和太监们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谁也不会去触霉头。
李安生不清楚轿子里坐的是哪位娘娘，三人很识趣退到夹道边缘，紧贴着红色的宫墙站定，低头垂目不敢多看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李安生数着地上的方砖，等着这群人过去。
队伍的前锋已经走过他们跟前，轿夫抬着软轿正要从李安生面前走过。
“停。”
轿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最前面的太监赶忙停下脚步，转身拂尘一甩，整个队伍齐刷刷停在原地。
轿夫将软轿压低，一个嬷嬷快步上前，伸手掀开侧面的纱幔。
李安生听到动静，视线从地砖上移开，抬眼看过去。
轿子里走出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暗金线绣花的宫装，身段丰腴，三十多岁的年纪，面庞白净，她的五官轮廓比寻常女子要硬朗些，就是李安生瞧着，感觉有些熟悉，但李安生可以保证，自己从来没见过这女子。
女人站在轿子旁，目光盯在李安生身上。
那眼神很不友善，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官服。
“你就是李安生？”女人开口。
李安生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宫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他再次确认自己没见过这女人，但看这仪仗排场，他不敢怠慢，上前小半步，双手抱拳，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。
“正是微臣，不知娘娘唤微臣何事？”
女人冷眼看着他。
“跪下！”
李安生愕然，突如其来的呵斥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哪里得罪了对方，维持着抱拳的姿势没动。
旁边立马一个胖太监跳了出来。
“大胆！见了德妃娘娘，还不赶紧下跪！”
德妃！！
三皇子楚湛的生母
李安生顿时惊讶的抬头看了卫氏一眼，三皇子都十九了，这娘们瞧着也就三十多，难怪自己看着熟悉呢！
不就是和女装的卫邱长的有些相似！
李安生微微眯眼，其实按照律法，他可以不跪的，但微微思索了一瞬，他就识趣双膝一弯，直挺挺跪下，身后的王军和凌霜也都跟着跪下。
“微臣李安生，见过德妃娘娘。”
李安生低着头，声音很平稳。
前几天自己刚把对方儿子坑得被皇帝禁足府中，今天这位德妃在这夹道里堵自己。
这绝非偶遇！
好汉不吃眼前亏，在这皇宫大内，跟一个有品级的妃子硬顶是不理智的。
卫氏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安生，冷哼一声。
她迈开步子，绣花鞋面停在李安生视线前方两尺的地方。
“我问你。”卫氏居高临下看着他：“外头都说你李安生说的，是我指使镇远候，灭了金陵的秦林两家？”
李安生低着头！这口黑锅他可不能接！
“娘娘冤枉微臣了。”
李安生脸不红心不跳，语气恳切：“微臣从未说过！是宫外的流言说的，如今皇城司的弟兄们正在满京城追查流言源头！”
卫氏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“既然皇城司在查，查出结果了吗？”卫氏逼问。
“贼人狡猾，皇城司还在加紧盘查。”
“那就是你皇城司办事不力了！”
卫氏语速加快，根本不给李安生辩驳的机会，冲着旁边的太监一挥手。
“给我掌嘴！”
李安生看着卫氏的手势，知道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拿自己撒气。
两个年轻力壮的小太监立刻从队伍里走出来，撸起袖子，大步走到李安生身前。
李安生上半身挺直，目光越过太监，直视卫氏。
“微臣如今在皇城司，挂的是提点的职务，然而根本不负责查处流言这档子差事，微臣现在的差事，是给陛下写书！陛下催得紧，微臣……”
“我管你是写什么东西的！”卫氏根本不听他搬出皇帝当挡箭牌，指着那两个太监骂道。
“还不动手，是在等我亲自掌嘴吗！”
两个小太监得了死命令，一左一右逼近，跪着李安生身后的王军和凌霜全都暗暗握向腰间的刀。
李安生也抬眼看向卫氏，目光有着几分冷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