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美玲越想越委屈,自己明明是去兴师问罪,是去要肉的。
可结果是自己成了送上门的肉,被陈川吃干抹净,还什么都没落着。
就在她心中纠结的时候。
一道虚弱,却带着几分阴沉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你在外屋地磨蹭什么。”
“怎么这么慢。”
是她这个残废老公,赵玉书醒了。
听到这个声音,秦美玲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。
然后慢吞吞地掀开破旧的门帘,走进了里屋。
里屋也是黑灯瞎火的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
能隐约看到赵玉书正靠在炕头上。
他身上盖着一床洗的发白、到处都是补丁的破棉被。
一双眼睛在黑暗中,直勾勾地盯着刚走进来的秦美玲。
赵玉书虽然腿废了,干不了农活。
但他天天躺在炕上,心思可敏感的很。
秦美玲大半夜的跑出去找陈川要吃的,这一去就是大半宿。
他在家左等右等,迟迟不见人回来。
心里早就开始犯嘀咕,乱想一通了。
此刻。
看着秦美玲慢吞吞的走进来,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。
赵玉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秦美玲,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和深深的怀疑。
“你大半夜的跑出去,干什么去了。”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。”
“你是不是背着我,跟陈川干什么见不的人的事了?”
这话一出。
整个里屋的空气,仿佛瞬间就变冷了几分。
秦美玲被赵玉书这句话,问的心里猛地一虚。
她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。
她刚才确实是在陈川的炕上。
确实是干了见不的人的事,而且还干到了半夜。
可这种事,她怎么可能当着自己男人的面承认。
这要是承认了,自己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抬的起头。
秦美玲心虚归心虚。
但她这些年在这个家里,早已经强势惯了。
只是一瞬间的功夫,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。
心里的这点慌乱,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,甚至有些恼怒的样子。
她瞪圆了眼睛,毫不客气的反问了过去。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“我大半夜的跑出去,还能干什么。”
“还不是为了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回来。”
“你倒好,在这儿含血喷人,你对的起我吗。”
赵玉书并没有被她这几句话给轻易打发了。
他心里的怀疑更重了。
秦美玲的脸上,分明带着一股子还没彻底散尽的潮红。
这种红,根本不是被外面的冷风吹出来的。
倒像是女人刚刚经历过这种事之后,留下来的痕迹。
而且。
她站在这里,两条腿还在不自觉的微微发抖,连站都站不稳。
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折腾过后的疲态。
赵玉书看着这一幕,快气疯了。
他只是腿废了,成了个只能躺在炕上的残废。
不是个瞎子,更不是个傻子。
自己老婆这副模样回来,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,难免不会多想。
尤其是去找的对方,还是陈川。
村里谁不知道,陈川以前对秦美玲是什么心思。
这大半夜的。
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呆了这么长的时间。
能干出什么好事来。
赵玉书死死的盯着秦美玲的眼睛。
声音有些发颤,再次问了一句。
“你真没跟他发生什么?”
“你看着我的眼睛说。”
这句话。
简直就像是一把锥子,直接戳进了秦美玲的肺管子里。
她今天晚上的遭遇,本来就已经够憋屈,够窝火的了。
自己放下尊严,主动去讨好陈川,被白白玩弄了一通。
最后被扫地出门,连块肉皮都没要回来。
她心里正窝着一团无名火,找不到地方发泄呢。
现在好不容易顶着寒风,拖着酸痛的身子回了家。
没有听到一句嘘寒问暖也就罢了。
还要被这个躺在炕上,什么忙都帮不上,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男人,这样不停的怀疑。
秦美玲心里的火气,瞬间就炸开了。
“姓赵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秦美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。
在这静谧的夜里,显的格外刺耳。
她两步走到炕沿边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赵玉书。
“你还有脸问我发生什么了。”
“你天天躺在这个炕上,连个下地走路的本事都没有。”
“家里米缸都空了,连老鼠都不来光顾。”
“要是没我出去想办法,咱们全家早就饿死在这个冬天了。”
秦美玲指着赵玉书的鼻子,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痛骂。
把在陈川这里受的气,全都一股脑的撒在了赵玉书的身上。
赵玉书被秦美玲这冰冷嫌弃的眼神盯着。
再听着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辱骂。
他心里的这点底气,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样,泄了个干净。
原本梗着的脖子,慢慢的缩了回去。
刚才质问秦美玲时的这点气势,也立刻弱了几分。
他心里很清楚。
秦美玲说的没错。
自己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
干不了农活,挣不来工分,什么都不是。
全家上下的口粮,全都的指望秦美玲。
准确的说。
是的靠着秦美玲去吊着这个陈川,让陈川心甘情愿的来接济他们家。
要是把秦美玲惹急了,不管这个家了。
这他和孩子,就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。
哪怕他心里再怎么怀疑,哪怕他几乎笃定秦美玲刚才肯定是跟陈川睡了。
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。
这顶绿帽子,他就算不想戴,也的死死的扣在头上。
看到赵玉书不敢吱声了,气势弱了下去。
秦美玲见状,心里的底气更足了。
她的语气变的更加理直气壮,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威胁。
“怎么,不说话了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敢怀疑我半句,这日子就别过了。”
“你要是不相信我。”
“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大队部开证明,咱们离婚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。
赵玉书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。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无比难看,这是混杂着屈辱和恐惧的表情。
离婚。
这对他来说,就是催命符。
真要是离了婚。
秦美玲还能凭着这几分姿色,再找个男人嫁了,照样能活下去。
可他呢。
他一个残废,带着个孩子,连自己都养不活,离了婚就是个死。
赵玉书的气势彻底没了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他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秦美玲的眼睛。
过了好半天。
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充满了无奈和憋屈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哼。”
听到赵玉书服软。
秦美玲冷哼了一声,看都懒的再多看他一眼。
她转过身,拖着酸痛的双腿,直接躺到了炕的另一头。
拿过破被子,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。
只留给赵玉书一个冷冰冰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