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川看着手里的暗码本,还有眼前这部擦的一尘不染的电台。
改变了主意。
这种借刀杀人,名正言顺除掉仇人的感觉,简直不要太痛快。
他转过头。
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跨着的这个旧面口袋。
口袋沉甸甸的坠在身侧。
里面装满了刚才他搜刮进来的金条,银元,还有这些价值连城的珍珠项链和翡翠手镯。
“就是可惜了,这么多黄金。”
要是陈川说对这些黄白之物不心动,这是假的。
这暗室中的黄金和珠宝数量,绝对是一笔常人难以想象的巨款。
如果能安安稳稳的拿走。
这笔钱,足够陈川带着周雪晴远走高飞。
去城里买大院子,天天吃香的喝辣的,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了。
甚至几辈子都花不完。
只是。
陈川的脑子非常清醒,没有被眼前的财富冲昏头脑。
这些黄金,现在是有命拿,没处花。
一旦他举报了,保卫科的人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,带队来抄陈富贵的家。
到时候。
这间隐蔽的地下暗室绝对会被查个底朝天。
如果保卫科的人进来,发现这里有被人大肆搜刮过,翻动过的痕迹。
察觉到有大批的金银财宝不翼而飞。
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会是谁。
这还用问,肯定是自己这个最先发现暗室,并且跑去报案的线人。
到时候。
不仅抓特务的功劳要大打折扣,自己反而还会惹上一身洗不掉的骚。
轻则被当成趁火打劫的毛贼抓起来判刑。
重则直接被当成特务的同党,或者是接头人给严刑拷打。
为了这点眼前的黄白之物,把自己和周雪晴下半辈子的安稳生活搭进去。
太不划算了。
“呼。”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。”
“以后发财的机会多着呢,不差这儿点。”
他现在可是有系统雷达在手的男人。
连隔壁秦美玲家里这个用来喂鸡的破碗,都能被扫描出是价值几个亿的明代鸡缸杯。
以后只要有机会去城里,去潘家园这种地方转转。
什么样的古董宝贝他找不到。
这天下好东西多了去了,他根本就不愁以后没钱花。
相比之下,彻底拔掉陈富贵和陈二田这颗毒瘤,保住自己和周雪晴的平安。
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情。
陈川不再犹豫,按照自己超强的记忆力。
他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原处。
金条是怎么码成小山的,银元是怎么散落的,他复原的分毫不差。
甚至连这几串珍珠项链搭在桌角的位置,他都特意调整了一下。
确保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做完这一切。
陈川又走到角落里,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个装电台的黑色皮盒子。
把盖子扣紧。
将上面这块发霉的破麻布重新扯过来,盖的严严实实。
从外面看,这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破烂杂物。
接着。
陈川脱下身上的旧棉袄,拿在手里当扫把用。
他半蹲下身子,一边退,一边用棉袄轻轻的扫过地面。
把地上自己踩出来的雪水脚印,还有这些细微的泥土痕迹,全都被一点点抹平。
甚至还把周围的灰尘往中间扫了扫,做旧了痕迹。
陈川做的非常有耐心,整个过程十分小心谨慎。
他必须确保自己进过这间暗室的痕迹,被彻底抹去。
一点把柄都不能留下。
退到了暗室门口。
陈川摇摇头。
全都看了一遍。
一切都恢复了原样,完全看不出有第二个人进来过的痕迹。
确保自己没有任何遗漏之后。
陈川这才彻底放下了心。
他转身,悄然走出了这间压抑的暗室。
回到了外面这间稍微宽敞些的后屋。
陈川走到墙角的木架子前。
伸手再次拨弄了一下,里面暗格的机关。
向右一转。
“咔哒。”
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。
沉重的墙壁缓缓滑动,随后严丝合缝的闭合在了一起。
暗门消失了,又变成了一堵刷着白灰的平整墙面。
一切恢复如初。
“搞定。”
“接下来。”
“就是趁陈富贵这个老狐狸还没察觉。”
“赶紧连夜赶到城里,把这事汇报给县里的保卫科。”
兵贵神速。
这事绝对不能有半点耽搁。
陈川不敢停留。
他紧了紧身上的破袄子,转身走出了后屋。
外面的风雪依旧很大。
冷风嗖嗖的刮着。
陈川贴着墙根,放慢脚步,猫着腰一点一点的往外摸。
路过前院正屋窗外的时候。
屋子里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时不时的,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。
“哎呦,爹啊,疼死我了。”
“叫唤什么,闭嘴。”
“老子烦着呢,再忍忍,等天亮了老子就去公社找人弄他。”
接着是陈富贵不耐烦的指责声,还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。
陈川站在风雪里。
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,眼神冷漠到了极点。
“等天亮?”
“呵呵,你们只怕是等不到天亮了。”
陈川冷笑一声,没有再理会他们。
他顺着原路,身手敏捷的翻过了后院的矮墙。
直接摸出了陈富贵家的院子。
双脚落地之后,他辨认了一下方向。
顶着漫天的暴风雪,直奔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半个小时后。
村外几十里的土路上。
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。
大风卷着雪花砸在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疼。
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,十分费力。
但是陈川的速度,却一点都没有慢下来。
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,脚下的步子迈的飞快。
常年在山里打猎干重活,早就让他练出了一副极好的体格。
这点雪路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。
更何况。
此刻他的心里憋着一团火热的劲头。
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能把陈富贵父子俩送上断头台,给上辈子的自己报仇。
一想到只要除了这个祸害,自己就能和周雪晴安安稳稳的过日子。
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连这刺骨的寒风,他都觉的没这么冷了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。
远处的东方,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的微光。
县城。
街道上空荡荡的,早起的工人都还没出门。
两旁的房屋建筑在风雪中显的有些模糊。
陈川一路快步疾行,很快,来到了县保卫科。
大门口。
站着两个穿着厚实军大衣的门卫。
背上背着真家伙,腰杆挺的笔直。
他们眼神警惕的注视着街道上的动静。
陈川深吸了一口气,迈着沉稳的步子,直接朝着大门走去。
他刚走到岗亭警戒线边缘。
“干什么的。”
“站住。”
其中一个门卫立刻上前一步。
他伸手拦住了陈川的去路。
眼神上下打量了陈川一眼。
看着陈川满身都是雪花,脚上的棉鞋沾满了黄泥。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非常严肃的厉声盘问道。
“同志。”
“你哪个单位的,一大早来这干什么。”
陈川停下脚步。
面对门卫严厉的盘问,他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慌乱和胆怯。
“同志,我要见你们领导,有重要线索,要上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