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过了半分钟的时间。
李黑子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,艰难的缓过一口气来。
大野猪。
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口上。
李黑子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。
他太清楚山里这些畜生的深浅了。
寻常的猎户,能打到一头百十来斤的普通野猪,这就已经是祖师爷赏饭吃,极为了不的的事情了。
至于这种几百斤重的大野猪。
这简直就是山林里的活阎王。
这玩意脾气暴躁,皮厚骨硬。
平常就算是七八个老猎手搭伙进山,碰上了这种大家伙,也的绕着走。
谁要是敢开枪去招惹,这就是老寿星上吊,嫌命长了。
想要单枪匹马打到大野猪,这更是难上加难。
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。
“兄弟。”
“你可别拿老哥我开涮,大半夜的骗我寻开心。”
陈川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李黑子这副将信将疑的样子。
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冷笑。
这种事情,光靠嘴说是没用的,的拿真东西出来镇场子。
陈川微微侧过身。
双手抓住背篓两边的麻绳带子,肩膀猛地一抖。
直接将半人高的大背篓从肩上卸了下来。
双手一松。
“砰。”
背篓重重的落在铺满积雪的青砖地面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连带着地上的雪皮子都跟着震了震。
这沉甸甸的分量,绝不是装了几只野兔子能弄出来的动静。
李黑子听着这声音,喉头不自觉的一紧。
他咽了口唾沫,目光瞬间死死的锁定了这个背篓。
“骗没骗你。”
“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陈川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话音落下。
他弯下腰,伸手捏住盖在背篓最上面的一块破麻袋片。
用力一扯。
遮掩的麻袋片和底下的干草被直接掀开,露出了里面的真容。
李黑子和旁边这个守门的汉子,几乎是同时伸长了脖子,凑了上去。
只看了一眼。
两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守门的汉子名叫大壮。
他平时在黑市也是见过不少大鱼大肉的,自认为眼界不低。
可是现在。
大壮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。
“我的亲娘哎。”
“这……这还真是大野猪。”
大壮结结巴巴的憋出一句话,声音都在发抖。
背篓里装着的,并不是一整头猪。
而是一条粗壮无比的野猪前腿。
这是陈川进黑市之前,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胡同。
从葫芦空间里这头野猪王身上切下来的,专门用来当做交易样品的。
几百斤的肉他背不动,也太惹眼。
带一条腿过来谈价钱,这就足够了。
李黑子借着屋子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。
围着这个大背篓,转了一整圈。
他弯着腰,脸几乎都要贴到这块肉上了,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震撼的光芒。
这条前腿太大了。
光是这一条腿,目测就的有五六十斤重。
肉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,纹理清晰粗犷,一看就充满了爆发力。
更难的的是。
在这年头,山里的野兽大都饿的干瘦。
可这条腿上,竟然还带着厚厚的一层白膘,足足有三指多厚。
连着骨头的筋膜泛着淡淡的莹白。
这是一头正值壮年,膘肥体壮的野猪王。
“嘶,光是一个前腿就这么大。”
“实在是太惊人了。”
“兄弟,这头野猪,总共的有多少斤呐。”
李黑子抬起头,看着陈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没有了之前的客套,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狂热。
陈川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慢条斯理的从棉袄口袋里,摸出了一包大前门。
抽出一支烟,点燃了之后,深吸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,我没骗你吧。”
“兄弟,这野猪其他的肉呢。”
李黑子的声音十分激动,透着一股迫切。
只要能把这头野猪全部拿下,他在镇上黑市这片地界,就能彻底稳坐头把交椅。
到了年底,这些县里的厂长,大领导,都的求着他买肉。
这是一笔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大买卖。
陈川看着李黑子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。
他不紧不慢的弹了弹烟灰。
“肉太多,几百斤呢。”
“其他的不好背,我嫌沉,就找了个地方藏在城外了。”
“你要是能吃的下。”
“咱们就谈价钱。”
“给个痛快价吧,大冷天的,速战速决。”
李黑子听完。
终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。
他松开陈川的胳膊,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才摸出火柴,把手里这根已经有些捏扁的烟给点上。
狠狠的抽了一大口。
火光在黑夜中明暗交替。
李黑子的目光再次落在背篓里的野猪王前腿上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的运转。
算盘珠子在心里打的噼里啪啦响。
野猪肉是稀罕物,尤其是这种膘肥体壮的极品。
供销社里的家猪肉还要七八毛钱一斤,还的搭上肉票。
而且每人每月就这么一点定量,根本不够塞牙缝的。
在这黑市上。
好肉的价格这可是要翻着跟头往上涨的。
没过多久,也就抽了半根烟的功夫。
李黑子做出了判断,心里已经有了底。
“兄弟。”
“咱们也是打过交道的人了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我不给你来虚的。”
“你这野猪肉,成色绝对是顶级的,多少我李黑子都包圆了,全收。”
“三块钱一斤。”
听到这个报价。
陈川低着头,想了想,就决定了下来。
这报价还算是合理。
不过,他不打算全都要钱。
这年头啥都要票据。
有些紧俏的物资,比如自己心心念念想给周雪晴买的布料,或者是以后盖房子用的工业品。
还有自己吃炖肉时,想喝的这口酒。
放在黑市里不一定齐全,还的去国营的供销社里买。
在供销社,钱和票这是缺一不可。
没有票,就算你拿着金元宝,人家营业员也不卖给你。
更何况,供销社里还有一块垫柜台的极品沉香木,等着自己去捡漏呢。
这玩意,也的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进供销社才行。
“也成。”
陈川抬起头,把烟头扔在雪地里。
“现金少一部分。”
“剩下的,你给我全都折算成各种票据,工业票,布票,粮票。”
“对了,多给我弄几张酒票,大冷天的,的留着喝两口暖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