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斤的分量压在车轱辘上,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。
换做普通人,推着这么重的车在雪地里走,早就累的趴下了。
但陈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他连气都没怎么喘。
身上这股子使不完的力气,推个板车简直就是轻而易举。
看着被破棉被盖的严严实实的板车。
陈川的心里彻底安稳了下来。
东西已经拿出来了,剩下的就是变现了。
“的走快点。”
陈川在心里盘算着。
“早点把这车肉处理了,换了钱和票。”
“我也能早点回去找雪晴。”
想到周雪晴,陈川脚下的步子不由的又加快了几分。
上次去她家。
看着这丫头瘦弱的身子骨,陈川心里就一阵发酸。
虽然自己走的时候,给她留了些棒子面。
但这么些天过去了。
就她家里这个情况,还有个生病的母亲。
这些粗粮估计早就见底了。
“等换了粮票,去供销社买点白面和细粮。”
“不能总让雪晴吃这拉嗓子的粗粮。”
“女孩子家家的,就的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看。”
陈川顶着风雪,拉着装满野猪肉的板车,飞快的进了城。
七拐八拐之后。
朝着黑市的方向径直走去。
……
院子里。
李黑子正披着黑呢子大衣,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。
他双手插在袖筒里。
时不时的停下脚步,探着脖子朝院门外漆黑的巷子里张望着。
屋子里明明生着热乎的煤炉子。
他却根本坐不住。
一颗心悬在半空,七上八下的。
这可是价值一千多块钱的大买卖,几百斤的上等野猪肉。
一天不见着真东西,他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一样。
“黑哥。”
旁边的大壮缩着脖子,冻的直吸溜鼻涕。
“外头太冷了,您进屋暖和暖和吧。”
“这雪下的这么大,路不好走,估计还的等会呢。”
“懂个屁。”李黑子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给我把眼睛擦亮了,耳朵竖起来,机灵着点。”
话音刚落。
他眼睛一亮。
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,瞬间来了精神。
“来了。”
李黑子大喊了一声。
顾不上踩在雪地里的脚冻的发僵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,直接迎着巷子口冲了上去。
风雪中。
陈川推着板车,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哎呦,陈兄弟。”
“大冷天的,辛苦了辛苦了。”
李黑子搓着手。
他围着板车转了半圈,目光死死的盯着上面盖着的破被。
“快。”
“陈兄弟,快给我看看这大野猪。”
陈川没有说话。
他双臂一沉,将手里的木制车把稳稳的放在了地上。
板车停好。
陈川拍了拍袖子上的雪花。
上前一步。
他伸手捏住盖在板车上的破棉被的一角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哗啦。”
破被被直接掀开,扯到了一旁。
旁边的大壮和几个小弟,全都看傻了眼。
他们咽唾沫的声音,在安静的院子里此起彼伏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李黑子结巴了半天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带着极度的震撼。
“这绝对是几百斤的野猪王啊。”
板车上这码的满满当当的野猪肉。
着实把李黑子给彻底惊住了。
他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,但当这几百斤肉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时。
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,依然让他头皮发麻。
他没有想到,自己刚才的猜测竟然成真了。
这真的是一头罕见的成年野猪王。
李黑子盯着板车上的肉。
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眼前这个推车的人。
他转过头,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面色平静的陈川。
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商人的精明,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敬畏。
“这陈兄弟。”
“真不简单啊。”
李黑子在心里不停的念叨着。
他的脑海里,突然回想起了上一次的事情。
几天前。
陈川用猎物换走了这把反坦克步枪。
当时交易完。
手底下的几个小弟看陈川脸生,又带走了这么多好东西。
竟然动了歪心思,想要尾随上去,来个黑吃黑。
把枪和东西都抢回来。
想到这里。
李黑子的后脊梁骨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。
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。
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。
“还好。”
“还好老子之前眼光毒,控制住了这帮不知死活的小弟。”
“没让他们去招惹陈兄弟。”
李黑子心里一阵后怕。
他太清楚了。
能在深山老林里,单枪匹马料理了这么大一头野猪王的狠人。
这手底下的功夫和胆识,绝对是个杀神。
收拾自己手底下这几个不长眼的小瘪三。
这还不是手到擒来,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。
要是这天晚上真让他们去了。
估计现在骨头茬子都被山里的野狼给啃干净了。
惹上这种硬茬子,自己的黑市买卖也的跟着完蛋。
陈川站在冷风里。
看着李黑子盯着野猪肉发呆,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。
不知道在这愣什么神。
陈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“行了,看够了没有。”
“肉我都给你拉来了,别在这磨叽了。”
“赶紧拿秤过来,过称吧。”
被陈川这么一喊。
李黑子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身子一激灵,赶紧收起了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后怕。
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和恭敬的笑脸。
他转过头。
对着旁边还在流哈喇子的大壮,狠狠的就是一脚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了。”
李黑子扯着嗓子骂道。
“没看见陈兄弟拉了一路车,累着了吗。”
“还他娘的不赶紧进屋,把我的这把好太师椅给陈兄弟搬出来。”
大壮被踹的嗷了一嗓子。
连滚带爬的跑进屋里。
没一会。
就搬着一把铺着软垫子的木椅子跑了出来。
恭恭敬敬的放在了陈川的身边。
李黑子满脸堆笑。
对着陈川弯了弯腰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开口道。
“是,是。”
“陈兄弟说的是,大冷天的,不能让您干站着。”
“这粗活我这就让手底下的人干。”
“陈兄弟,您来这边坐,先抽根烟暖和暖和。”
陈川也没有客气。
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。
李黑子赶紧吩咐手下的小弟去拿家伙事。
很快。
两个粗壮的汉子,扛着一杆一人多长的大木秤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这是专门用来称整猪的大杆秤。
铁铸的秤砣比拳头还要大。
小弟们找来一个大竹筐挂在秤钩上。
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。
将板车上的野猪肉,搬进竹筐里。
一块一块的开始进行称重。
“一百一十斤。”
“这块,九十五斤。”
报数的声音在院子里不断的响起。
李黑子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飞快的记着数。
越记,他这心里就越是心惊肉跳。
看着这堆的老高的野猪肉。
李黑子心里的好奇心,就像是长了草一样,压都压不住。
他停下手里的笔。
凑到陈川的椅子跟前。
弯着腰,压低了声音,十分小心的问道。
“兄弟。”
“哥哥我实在是好奇。”
“这深山里的野猪王,皮厚的连土枪都打不透。”
“你这到底是怎么打的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