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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雪晴羞的连头都不敢抬，整张脸红的就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。
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红。
她只能乖乖的坐在木板凳上。
“起来，看看磨不磨脚。”
陈川笑着伸出手。
“啊。”
周雪晴下意识，站了起来。
“不错。”
陈川点点头，毫不吝啬的夸赞出声。
“这鞋算是买对了。”
“还的是我媳妇。”
“这底子好，穿啥都好看。”
……
“啊。”
周雪晴哪里受的了这个。
她急忙转过身。
背对着这些打量的目光，扭捏的重新坐回到木板凳上。
手忙脚乱的弯下腰。
一把将脚上的红皮鞋给脱了下来。
赶紧换回了自己这双破旧的条绒棉鞋，还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。
她心里盘算着。
试也试过了，陈川这回总该死心了吧。
这鞋这么贵，只要她不松口，陈川肯定就不会买。
省下来的钱，刚好能买点棒子面和瓜子糖块。
这才是过日子的正经打算。
“同志。”
陈川手指在透明的玻璃柜台面上，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。
“这两双鞋。”
“全给我包起来。”
这话一出。
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两秒。
不光是周雪晴傻眼了。
连柜台里面的女售货员，都跟着愣住了。
女售货员猛的抬起头，眼睛瞬间就亮了，心里是一阵狂喜。
她本来以为。
这种金贵的上海产全牛皮红皮鞋。
面前这个男人就算再有钱，最多也就是咬咬牙，给媳妇买上一双。
这在县城里，已经是顶天的大手笔了。
毕竟这玩意儿不仅要大几十块钱，还的要难弄到高级工业券。
寻常的工人家庭，攒上一年都未必能买的起一只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。
这男人连价格都没问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开口就是两双全要，直接打包。
这口气，简直比县长还要大。
……
女售货员的动作这叫一个麻利。
她生怕陈川反应过来反悔一样。
赶紧从柜台下面抽出两张防潮的牛皮纸，麻利的开始给这两双鞋打包。
动作轻柔的，就像是在包什么易碎的古董。
一边包。
她一边用这种羡慕到眼红的目光，偷偷打量着旁边的周雪晴。
这女人的命咋就这么好。
能找到这么个舍的给她花钱、又高大帅气的男人。
简直就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。
“啊。”周雪晴这会才彻底反应过来。
她猛的站起身，一把拉住陈川的胳膊，小脸都急白了。
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急。
“陈川，你干嘛呀。”
“买一双就行了……不对，一双也别买啊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就给我买过一双鞋了吗。”
周雪晴急的直跺脚，死死的拽着陈川的袖子。
陈川之前去供销社买物资的时候。
确实顺手给她买过一双带绒的新棉鞋。
这双鞋，周雪晴到现在都舍不的穿。
一直当成宝贝一样。
藏在知青大院屋子的热炕头最里面。
生怕沾了一点灰尘，更别提穿出来踩这满地的脏雪了。
她现在脚上穿的。
还是好几年前从城里带过来的破鞋，鞋底子都快磨穿了。
有了这双新棉鞋，她觉的自己这辈子都不缺鞋穿了。
哪里还能再让陈川花这个冤枉钱。
“行了。”
陈川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安抚着她的情绪。
语气温和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霸道。
“今天能和之前一样吗？今天是咱们俩新婚扯证的好日子。”
“哪有新婚不添新东西的道理，这就叫辞旧迎新。”
“这鞋，还必须的买红的。”
“这样才喜庆，图个吉利，知道不。”
这番话，陈川说的理直气壮。
完全就是一家之主的做派。
“啊。”
周雪晴被他这番话说的一愣一愣的。
听着陈川一口一个新婚，一口一个吉利。
她这张本来就红扑扑的小脸，此时更是烫的吓人。
连耳根子都跟着烧了起来。
心里这股子心疼钱的劲儿。
瞬间就被一股浓浓的甜蜜和安全感给冲散了。
是啊，她结婚了。
她有家了，有男人疼了。
周雪晴低下头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不再去挣扎。
声音软糯的像是在撒娇。
“这……这就听你的。”
……
周雪晴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陈川身边。
她的眼眶慢慢的就红了。
视线也变的有些模糊。
思绪瞬间飘远，回到了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暗黑日子。
前些日子。
她还一个人缩在这个四面漏风的知青大院里。
每天晚上冻的瑟瑟发抖。
肚子饿的咕咕叫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。
每天都在为下一顿能吃上一口喇嗓子的糙面糊糊而发愁。
她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。
绝望的想过。
自己这种家庭成分不好，又干不了重体力活的女知青。
大概率是熬不过这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了。
不是被饿死，就是被冻死在这青山屯的破屋子里。
悄无声息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可就在她最绝望、最无助的时候。
直到遇到了陈川。
这个强悍霸道，却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护在手心里的男人。
像一道耀眼的光，直接劈开了她生命里的所有黑暗。
不仅让她吃饱穿暖，天天吃上精贵的细粮和肉。
还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。
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、再也不用受人欺负的身份。
“嗯。”
周雪晴吸了吸鼻子。
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给憋了回去。
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陈川。
在心里暗暗的发誓。
“陈川。”
“能嫁给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报。”
柜台这边。
女售货员已经手脚麻利的把两双皮鞋都包好了。
她还特意找了一根结实的红色细麻绳。
给外面的牛皮纸打了个漂亮的十字结，方便提在手里。
“同志。”
“两双鞋都包好了。”
“一共是一百一十二块钱，外加八张工业券。”
女售货员把打包好的鞋子放在柜台上。
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。
甚至还贴心的用袖子擦了擦柜台上的灰。
陈川点点头。
他伸手接过鞋子，顺手递给旁边的周雪晴拿着。
然后不紧不慢的把手伸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。
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。
连数都没多看，直接点出十二张崭新的十元钞票。
又从票夹子里，抽出了八张难的一见的高级工业券。
一块递了过去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，更没有半点心疼的样子。
仿佛递出去的不是钱，而是一堆废纸。
“这。”
女售货员双手微微发颤。
她赶紧伸手接过这沓钞票和票据。
这年头，能一次性掏出一百多块钱面不改色的人，整个县城也扒拉不出几个。
她一张一张的核对着钞票上的水印。
确认无误后。
赶紧从抽屉里找了八块钱的零钱，恭恭敬敬的递了回去。
抬起头。
看着陈川领着周雪晴，转身走出供销社大门的背影。
男的高大挺拔，走路带风。
女的小鸟依人，乖巧的跟在身侧。
女售货员这双眼睛里。
羡慕的都快要冒出实质性的酸水了。
她一边把钱往铁皮盒子里收，一边在心里疯狂的呐喊着。
“真是人比人的死，货比货的扔。”
“我怎么，就没遇到这种男人啊。”
“这女人的命，也太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