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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铭收好丹药，走向坑中的司空鉴。
萧廷提醒道：“殿下小心，此人全身是毒！”
姜铭点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空鉴：“说吧，冯君翊在哪？能让冯君渔帮你投毒，一定有冯君翊在背后牵线！说出来，本王留你一条全尸！”
司空鉴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，只是死死盯着萧廷，忍着剧痛艰难地说道：“这一次……老夫认栽了，还真是小看了你……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萧廷道：“我也很想知道这个人的下落。你真不说？”
司空鉴闭上了眼睛。
其实他与冯君翊没什么交情，两人不过是狼狈为奸、互相利用而已。
但他也是一代魔头，江湖上凶名赫赫，自尊不允许他有问必答。
他闭上眼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。
姜铭脸色阴沉，刚要发火，萧廷笑着制止，手腕一翻，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铃铛，铃铛下滚出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虫来。
那毒虫似蚕，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光泽，虫身之上有细密的血色环纹，口器如针，此刻正蜷缩成团，在萧廷掌中微微蠕动。
“都落到这个下场，还这么有骨气，真是难得。”
萧廷淡淡道：“但不巧，我这个人最喜欢折磨硬骨头！这是从巫神教大萨满萨仁身上搜出来的东西，漠北巫神教秘炼的【噬脑蚕】，据说与狼毒花并称漠北两大毒物。此虫受铃铛驱动，平时藏在铃铛里，铃铛一响便出来攻击，顺着人的眼耳口鼻钻入头颅，啃食大脑，能让人头痛欲裂，痛不欲生……”
司空鉴的脸色变了，显然听说过这虫子的恶名！
萧廷把玩着虫子，随口道：“我对它的威力很是存疑，正好拿你试试……”
司空鉴脸色骤变！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萧廷摇响铃铛，屈指一弹。
那噬脑蚕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，精准地落在司空鉴脸上，在他惊恐的目光中，虫身一扭，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！”
司空鉴的身体猛地弓起，甚至顾不上肩膀的阔剑，忍着撕裂的剧痛，双手抱头，十指深深嵌入头皮，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！
他的脸扭曲变形，眼珠暴突，七窍之中隐隐有蓝光流转，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，在地上疯狂翻滚扭动，惨叫一声高过一声，再没了半分魔头风范，那噬脑蚕在他颅内蠕动啃噬，每一次啃咬都让他脑中如遭雷击，痛得他几乎要将自己的头皮撕开。
司空鉴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，一声高过一声，撕心裂肺。
【身为一个合格的反派，自该以毒攻毒、以恶制恶。反派值加五百。】
“我说！我说！”
司空鉴嘶声嚎叫：“他在、他在城南甜水巷的平安客栈，地字三号房！”
萧廷立刻动身，带着青猊杀过去。
司空鉴厉声喊道：“快、快把它取出来！！！”
萧廷回头看了一眼，唇角微勾：“不好意思，忘了问怎么召回来了……”
周围一静。
司空鉴愣了片刻，一边凄厉哀嚎着一边破口大骂。
姜铭嘴角抽了抽，常铄别过脸去，连一向清冷的沈墨兰都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。
林乐瑶看着坑中那个翻滚哀嚎的魔头，再看看萧廷那张云淡风轻的脸，心中暗暗凛然。
她见过不少狠人，沙场上杀人如麻的悍将、江湖中刀口舔血的亡命徒。
但像萧廷这样既有谋略又心狠手辣的，还真不多见。
当真是见面更胜闻名。
此人头脑聪明，心黑手毒，也难怪能跟满朝勋贵、地狱魔道这帮人纠缠这么久还稳占上风，在某些方面，真是比魔道都有过之而无不及！
“我来帮你。”
姜铭跟着行动。
萧廷摆手道：“不必，殿下还是留在王府主持大局。”
姜铭道：“不去不行啊，不然你说不清楚。”
萧廷一顿。
姜铭看着他道：“我看你是不想让他活了……但他毕竟是功臣之后，更是天如圣僧嫡传，杀了他关系重大。我得给你当个人证，假如哪天天如和尚追究起来，真出了事，也能帮你说几句话。”
萧廷抱拳道：“多谢殿下。”
姜铭笑道：“没有你，本王只怕要栽在无争山庄或者萨仁一伙手里，应该的。不过，冯君翊只怕已经闻讯出逃，现在再去客栈，为时已晚啊。”
萧廷摸了摸肩膀上的青猊，青猊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脖子。
“有青猊在，他死定了！”
城南，甜水巷。
冯君翊黑衣蒙面，从客栈后窗翻出，身形一纵，落在巷中，夺路狂奔！
朝着巷外的密林杀过去！
他将轻功催到了极致，双脚踏在枯叶上几乎不留痕迹，身形在林木间穿梭如鬼魅，但他的心比他的脚步更快，胸腔里翻涌着恐惧、惊疑、不甘与嫉恨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他不明白。
那个顾川，一个亲兵的儿子，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锦衣卫，凭什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？他凭什么能破珍珑棋阵，凭什么能夺青莲剑，凭什么能压着他冯君翊打了又打、赢了又赢？
他是天如圣僧的嫡传，是国公之子，从小在白马寺读经习武，十三岁便修成《萨埵三十三剑》，不到三十已是通幽巅峰，距离坐照只差一步。
他这辈子顺风顺水，从未输过，直到遇见顾川！
输了。
还不止一次。
每一次，他都以为那是最后一次，每一次，他都被逼到绝境。
而现在，他连家都没了。
爹入狱了，大姐在王府朝不保夕，司空鉴那个老东西多半也完了。
他冯君翊，堂堂国公之子、圣僧嫡传，竟然落到有家不能回、在师门乃至江湖上名声尽臭的地步！
这一切，都是拜那个顾川所赐！
逃。
必须逃！
往北走，出雁门关，入漠北，再转道北渊或者西域。
以他的武功和资质，到哪里都能重新开始，大不了入魔教，从头再来。
总有一天他会回来，把顾川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，百倍奉还！
他心中发狠，跑得越来越快，密林越来越深，身后的太原城渐渐远去，前方的道路越来越黑。
忽然，一道电光闪过。
冯君翊猛地刹住脚步。
前方十丈处，一道人影负手而立，白衣如雪，腰悬青莲，肩上蹲着一只青色的小兽，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微光。
萧廷回过头来，看着他。
“我有点腻了。”
萧廷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今日的晚饭吃什么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冯君翊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意。
那杀意不加掩饰，坦坦荡荡，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剑，不介意被人看见它的锋芒，冯君翊下意识后退一步，厉声道：“我是天如圣僧嫡传，我是功臣之后，你敢杀我，我师父不会放过你，朝廷也不会——”
萧廷身形一闪，已到了他面前，抬手就是一掌。
冯君翊仓促应对，金刚般若掌的金色掌印刚一亮起，便被萧廷一掌拍散！
咔嚓！
一声脆响，十三龙象之力叠加坐照中境的磅礴真气，摧枯拉朽，冯君翊出掌的那只手瞬间被震断，骨断筋折的咔嚓声清晰可闻。
他整个人倒飞了出去，撞断两棵古松，重重砸在地上，口中鲜血狂涌。
巨大的差距，比在棋剑乐府时更加悬殊，冯君翊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就已经败了，他挣扎着抬起头，嘶声怒吼：“为什么！为什么！你这个泥腿子，凭什么能打败我！！我是天如圣僧嫡传，我是国公之子，我——”
剑光一闪，声音戛然而止！
冯君翊低下头，他的胸口多了个破开的大洞，青莲穿身而过。
冯君翊眼中满是不甘，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，身体缓缓向后倒去，仰面朝天，双目圆睁，死不瞑目。
萧廷收剑归鞘，懒得再看他一眼，懒得多说一句，转身大步走出密林。
姜铭等在林外，见他出来，点了点头：“走吧，回去喝一杯。出了这么大的乱子，北渊不定会有什么动作，毕竟抓了三条大鱼，也得小心那边劫人。”
“嗯。”
萧廷点点头：“冯君渔……殿下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姜铭叹了口气：“已经杀了一个，这个就得先留着。冯骁的影响还是太大，太原、乃至九边，都有他昔日的部下，把他的儿女杀光了，万一哗变，麻烦不小，还是写个文书让皇姐来吧，能者多劳嘛。”
萧廷笑了笑。
王府的灯火已在望，远远便看见常铄、钟原他们站在门口。
见两人回来，常铄快步迎上前，看了看姜铭的脸色，又看了看萧廷，欲言又止。
姜铭道：“解决了。”
常铄松了口气，没有再问，只是侧身让开道路，众人先后走进王府大门。
而在街角阴影里，一道目光，自始至终都在望着他们的背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