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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江小北担心地问。
爷爷挠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，“也，也没怎么。想给你爹买点吃的，没，没想到包子除了要粮票，还要肉票。”
江小北眼神瞟向爷爷紧攥的拳头，一张皱巴巴的粮票，露出一角。
伸手拿过来一看，原来只是一张一两的粮票。
他喉咙发堵，忍住心里的酸涩，轻轻道：“爷爷，不用买了，我刚给我爹买的馅饼，这不，”
暗暗把6张馅饼从空间转移到背包，手探进去拿出来，“还热着呢，咱们快去医院吧，待会儿要凉了。”
爷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，张了张嘴，终究点点头，冲老伴说道：“走，听孩子的吧。”
江小北把爷爷奶奶带到最近的公交车站，坐上了去往白塔寺医院的公交车。
车上。
爷爷坐在座位上左顾右盼，嘴角噙着笑，奶奶忍不住打趣，“托你孙子的福，你这个老家伙倒是坐上公交车了。”
“嘿嘿。”爷爷忍不住笑出声，“还得活得长，要不哪能享到孙子的福。”
坐个公交车而已，到老人这里竟变成享福，江小北心里酸酸的，也默默发誓，往后定要让爷爷奶奶尝尝过上好日子的滋味。
正想着，他突然手心一凉，低头一看，手里多了一个黑黢黢的红薯。
爷爷正眯着眼笑呵呵看他，“上秋我偷偷留的，一共三个。早上我都给放灶膛烧了，留两个给你爹，这个你吃。甜着哩。”
手中这个干瘪的、不足手掌长的红薯，实在算不得什么美味，在江小北的手里却沉甸甸的，他轻轻握了握，哑声道：“我还不饿呢，等饿了再吃。”
“好，好。”爷爷满意地点点头，继续车里车外地看着新鲜。
半个小时后。
公交车停在白塔寺医院附近。
江小北一路将两位老人带到父亲的病房。
看到床上头部和上身包裹得白花花的儿子，老太太刚一踏进门口，就哭出了声，“儿啊，这得遭多大的罪啊！”
江守林看到爹娘，好似憋了许多日子的委屈、痛苦一股脑倾斜而出，眼泪唰唰往外冒，想起又起不来，只微微抬着头，哽咽道：“爹，娘，你们咋还来了呢。”
看到儿子哭，老爷子默默抹了一下眼睛，伸手推了一下老伴，“干啥呢！惹孩子难受。”
老太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几步跨到病床边，伸手帮江守林抹眼泪，嘴里不住地嘀咕着，“怪娘，怪娘，不哭，不哭。好好养着，很快就会好了。”
劝着儿子不哭，老太太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流个不停。
这么哭下去，可不是办法。
江小北走到奶奶身边，扶住她的胳膊，轻声劝道：“奶奶，我爹已经没事儿了，走，我们去那边椅子上坐坐。”
本来也跟着哭的江小南，也醒过神来，拿毛巾给她爹擦泪，“爹，别哭了，别把伤口扯疼了。”
江守林点了点头。
几个人的情绪慢慢平复，聊了一会儿天。
爷爷奶奶这才知道，多亏了江小北，他爹才能顺利做上手术。
“我大孙子，真是能耐。”爷爷脸上笑着，眼睛里却是不住的心疼。
他默默把手伸进兜里，掏出一沓毛票，有些不自然地跟江小北说道：“爷爷就这点能耐，筹到2块钱，也不给你爹了，你拿着，应急用。”
“爷爷，钱你拿回去，我手里钱还够呢。”
江小北拿过那沓钱，重新塞进爷爷的兜里。
这些钱，如果是爷爷的，上次他去要鸡的时候，爷爷就会毫不犹豫拿出来。
已经过了两天才拿来，还是一沓毛票，爷爷指不定求了多少家，才凑齐。
老爷子手伸进兜里，还要往外掏，让江小北按住了。
老太太见状，劝道：“小北，你就拿着吧，你爹的伤还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多久，钱多点没坏处。”
“真不用。”江小北笑笑，“真要是没钱了，我再去跟你们要。”
老爷子看了江小北一眼，知道劝不住，便没再说什么，只默默低下了头。
江小北把之前给爷爷奶奶看的馅饼拿了出来，递给江小南，“三姐，你去把这些馅饼热一热，再熬点粥，打点鸡蛋。”
“这可使不得。”爷爷连忙站起身子，“我跟你奶奶这就走了，这些东西你们吃，多吃点，照顾你爹，少不得操心呢。”
他抬脚就要走，奶奶也跟着起身，嘴里嘟囔着，“儿啊，你好好养着，我跟你爹得空再来看你。”
江小北闪身跨到门口，拦住去路，“爷爷奶奶，你们走过来得两三个小时，肚子里那点早饭，怕是早消化没了，你们就安心吃，吃完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“小北说得对。”
江小南从江小北胳膊下边挤过去，“你们等着就是了，我去去就来。”
40分钟后。
江小南端着一盆热腾腾的大米粥和热好的馅饼回来了，她把吃的放到床头柜上，从柜子里翻出两副碗筷，招呼道：“爷爷，奶奶，快来，趁热吃。”
老太太笑呵呵问，“这是在哪做的？医院有厨房啊？”
“有的。”江小南看了江小北一眼，说道：“粮食和鸡蛋都是小北带来的，在食堂做一回饭1毛钱，钱也是小北出的。”
爷爷、奶奶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江小北，虽然什么都没说，但眼神里的情绪，复杂得像深潭。
吃过饭。
稍微待了一会儿，江小北执意要送两位老人回家，他们说什么也不让。
江小北只好作罢。
想着要给他们送海兰褐，便道：“爷爷，奶奶，待会儿我送你们去坐公交，这两天有时间，我去看你们。”
老人欣慰地回家，江小北看了下怀表，下午1点半。
摸着鸡血石进入空间，看了一眼手机，时间是8点20。
他换上新买的衣服，心中默念着旧货市场，推开2026年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