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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你。”
江小南闭着眼睛，小声嗫嚅着，“这几天我都适应了，你在这很多事都摸不清怎么干。”
“你教教我不就行了吗？”江小北随口道。
“不行。”
江小南坐直身子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，像是开启了提问模式，“大米粥会做吗？水放多少？鸡蛋什么时候打？哪种药什么时辰吃？隔多久给爹翻一下身？”
江小北直接被问住了。
喂药、翻身什么的，教他一次肯定能记住。
但做粥什么的，他是真没干过。
他不会，但别人会啊！
“我去买，食堂有吧？国营饭店也行。”
江小南站起来抻个懒腰，“明明能省钱的事儿，为啥乱花钱？再说了，去买都得用粮票，要不然钱就要加倍，咱家哪有那么多粮票。”
她指着江小北，“你可别说什么钱加倍就加倍的话，你赚的钱，都给我好好留着。”
江小北撇撇嘴，“我说一句，你还我十句。”
江小南“啪嚓”拍了下江小北的胳膊，“我是你姐，我不管你谁管你？”
“好好好。”
三姐是全家最犟的，没人能改变她的决定，江小北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，指了指床头柜的饭盒，“白面馒头，你跟爹趁热再吃点。”
“留着中午吃吧。”
江小南麻利地把饭盒收了起来，“早上我给爹熬的粥，现在不能饿。”
“我是说你。”
看着江小南凹陷的眼窝，江小北感觉很心疼，“这才几天啊，你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“这年头你还指着吃胖啊！”
江小南毫不在意地摆摆手，“能吃饱都烧高香了，哪能妄想吃胖啊！”
江小北瞄了一眼江小南身上的袄子，明明买的是最小号，长短倒是正好，可她整个人都在里边晃，人显得单薄极了。
仔细想想，她好像从小到大就没胖过，始终是皮包骨的状态。
顶着这副身板拿8分的妇女满工分，三姐不知道受了多少罪，江小北心里一阵的心疼。
三姐有文化、有胆魄，他总觉得，她不属于村里那方天地。
想到早上大姑去家里闹的事，江小北还是忍不住提醒江小南，“三姐，大姑还是想给你介绍对象，如果她来医院找你，你一定不要应。”
“她去家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是对付二姐的那一套。”
江小南忽然皱起眉头，甚至有点咬牙切齿，“放心吧，她再敢来，我骂死她。”
“怎么说话呢？”
江守林忽然出声。
江小北和江小南看着父亲，心里忽然有点堵，但又不好说什么。
父亲重伤才好一点，大姑好歹是他的亲妹子，从二姐那件事之后，无论家里人说什么，父亲从来没对此事发表过任何看法。
江小北虽然没说什么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的想法——如果江守慧还来找茬，不管父亲愿不愿意，他都不会放过他。
“不用你那么看我。”
江守林叹了口气，下一秒，眼神忽然变得陌生又狠厉，“她再敢提这茬，我打死她！到时候我去蹲局子，你们别掺和，对你们名声不好。”
江小北和江小南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。
父亲平常沉默寡言，分家的时候吃亏也不吭声，没想到这次反应这么大。
有父亲这种态度，就更不用怕了。
江小北和江小南都没吭声，只掩着嘴偷偷笑。
江守林看他俩的样子，也没再说话，叹了口气，闭上眼睛眯着。
二人见状，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，迎面撞上了江小东。
看他俩那轻手轻脚的样子，忍不住低声问，“你俩干啥呢？出啥事儿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江小北摇摇头，“爹睡着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
江小东松了一口气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问江小北，“你脚步咋那么快？你前脚说走，我后脚就撵你，一路撵到主干道，也没见你影子。”
江小北腹诽，能不快么？眨眼的功夫他都到红星大饭店了。
面上，他还是敷衍道：“我搭一个卡车过来的。”
“哦，我说呢。”江小东也没多想。
主干道上时常有拉煤的卡车路过，江小北现在不缺钱，随便给点就能搭乘，自然是比做公交快。
马上中午了，江小北倒是很疑惑，既然大哥后脚跟着来的，怎么才到呢？
“你不会是走路来的吧？”
“对啊。”
江小东的语气理所当然，“难道我还花两毛八坐公交？”
江小北把手伸进兜里，准备掏点钱给他。
江小东会意地马上按住江小北的手，“别给我钱。你也是，有钱就得花在刀刃上，别大手大脚的。”
他从兜里翻出一个布包，递给江小南，“喏。小北拿回来的肉和家伙事儿，早上咱家吃的烤肉，我给你带了点，吃完你就回家，待两天再来替我。”
江小南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边有十多块烤得焦脆的肉块，拿起一块放进嘴里，立马享受地闭上了眼睛。
嚼了嚼咽下去，才笑着说道：“咱大哥的手艺，真不是盖的，这是我吃过最香的肉了。”
江小东憨憨地笑了笑，撵江小南和江小北回家。
出了医院，江小北把江小南送到公交站，推说自己有事，看她上了车，便离开了那里。
他边走边琢磨。
眼下有两件着急的事儿要办，一是给白若薇送肉，二是找叶清歌，让她帮忙出手之前在2026买的手电筒和钢笔，顺便看看给她的两块手表有没有卖掉。
权衡了一下。
白天叶清歌应该不在家，之前白若薇说一天都会在家等他，便决定先去白家一趟。
这么想着，他离开公交站，准备找一处僻静的地方，利用空间过去。
突然。
不远处涌过来一群人。
定睛一看，是几个人围着一辆三轮车，车上似乎躺着一个人，而车夫并不打算往前走。
“快把人弄走，我可不想让他死车上。”
“对啊，别耽误人家的事儿。来哥几个，咱们帮帮他，啊？”
“你放手！你们怎么说话呢？人还在喘气呢，怎么就说人死了呢？”
这声音听着，非常熟悉。
江小北往前走了几步，竟然看到白若薇的身影。
她双手扶着躺在车上那人的胳膊，被几个男人围着，急得快要哭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