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
江小北放下茶杯,反问,“辛主任想怎么谈?”
他的淡然,让辛焱的心,为之一动。
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,能那么沉得住气,手里的东西肯定不少。
辛焱的身体不由得靠近办公桌,双手交握,“自然是长期合作。其实我们厂会餐用肉,你刚送来的,能基本保障。但想做得出彩——”
“当然是越多越好。”
“可以。”
江小北爽快应了一声,“说个数。”
这话。
辛焱又是一愣。
心跳随之加快。
“说实话,从打进入困难时期,厂里已经几年没拿出像样规格的会餐了,你这边要是能提供10……”
本来他想说10头,又觉得这太难为人了,改口道:
“5头以上吧,那基本可以算是一个高标准的会餐了。当然,如果鸡啊、兔啊的,能多一点更好。像是鹿肉、鹿筋、鹿尾,能摆上,那我可要谢天谢地了。”
鹿肉。
江小北记得,那天在石门批发好像看见了。
就是不知道鹿筋和鹿尾,好不好买啊。
其他的,他手里还多的是呢。
“恐怕你要谢谢我。”
江小北一扬头,“定个时间,我准时送来。”
“哈—哈哈!”
辛焱简直又惊又喜,快要激动死了。
“好好好。我们的会餐时间是12月30号,28号之前,给我送来就好。”
还有十来天呢,鹿肉的事儿,说不定能解决。
江小北一口答应下来,准备走了,辛焱也站起身子,从办公桌后边走出来。
不是送江小北,而是将办公室的门关上。
紧接着。
他走到一个靠墙的柜子前,打开下边的柜门,在里边翻翻捡捡,抽出两盒中华烟来,拿着走到江小北身边。
“来,这个你拿着。”
“这不太好吧,辛主任。”江小北推辞着,脸上也是第一次露出一点真诚的笑容。
“这有什么不好的!”
辛焱不由分说,直接将两盒烟塞到江小北兜里,“这次太匆忙,等下次过来,我还给你好东西。白国梁的事儿,你也不用操心,今儿我就给他的转正手续办好!”
他笑着把江小北引到门口,又一路送到大门外,看着江小北和白若薇的背影消失,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办公楼。
搞得跟小媳妇送情郎似地。
路过采购科科员办公室时,他径直拐了进去。
关好门,直接宣布,“从今天开始,白国梁成为我们采购科的正式一员,同时,代理外勤采购组长一职。”
在场所有人哗然。
尤其是何家欢。
算一算,给辛焱当狗腿子的时间,怎么着也得两三年了,对外勤采购组长的职位,可以说是心心念念。
辛主任一直都没给准话。
怎么着?
白国梁刚上班半天,不但转正了,还成了代理外勤采购组长,成了他的顶头干部?!
擦!
有邪火他也不敢发。
辛焱都那么看重白国梁,他不敢得罪。
只恨自己没有江小北那么出息的准小舅子。
……
江小北这边。
白若薇跟江小北并排坐在三轮车的后排,正笑眯眯、直勾勾盯着江小北看。
“我脸上有字啊?”
江小北懒散地靠在后座,目视前方,玩笑般问道。
“你啊!”
白若薇仍是没收回目光,眉眼间全是笑意,“你是一本书,越读越有滋味儿。”
江小北当然知道她啥意思,但没往那上边聊,一本正经道:“你知道文物商店在哪吗?”
“文物商店?”
白若薇收回花痴的目光,随手指了一个方向,“琉璃厂旁边有。”
没想到。
蹬车的师傅,倒是接了话,“同志说对了,琉璃厂荣宝斋,那可是老字号,五花八门,什么都有。”
江小北的身子往前探了探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师傅,您给详细说说。”
“嗨~我也一外行。”
师傅使劲儿往前蹬了两下,“拉活的时候啊,我搁门外瞧过,字画、文房四宝、瓷器,应有尽有啊!”
江小北听了,恨不得马上就去。
“师傅,您靠边停,我先下车。您给这位女同志,按原地址送回去。”
他边说边从兜里拿钱。
白若薇瞬间按住他的手,“师傅,直接去荣宝斋。”
江小北其实不太想带着她。
一个人的话,通过空间,瞬移就过去了。
而且要是挑东西,有她在旁边,也不方便随时测试鸡血石。
“天儿太冷了,你还是回去吧。”
江小北随口劝道。
“我不。”
白若薇直接搂紧江小北的胳膊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要是荣宝斋没有你喜欢的,你就去我家,我爸有不少好东西呢。”
如此说来。
那就跟着吧。
二十多分钟后。
三轮车到了荣宝斋。
江小北打眼一瞧,整条街都是青砖灰瓦的铺面,荣宝斋占六间联排门面。不算高大,但在琉璃厂整条街上,十分醒目。
进门是大通敞的营业店堂,水磨青砖地面,立有几根木梁柱。
正中是收款柜台。
两侧是清一色的高大木质立柜,多宝格中,摆满了各色物品。
确实如蹬车师傅所说,书画、文房四宝、青铜器、玉器、瓷器等,应有尽有。
店里人不多。
江小北直接往文房四宝那个区域走去,营业员是个老头,正拿抹布擦着柜台。
听见动静,也没抬头。
估摸着来这看热闹的也不少。
江小北不动声色地把鸡血石转移到左边衣兜里,手也放进去。
怕鸡血石突然变热,他的手只是虚浮在上边。
砚台都是放在柜台里。
跟那天王翠花来跟他换的那方,无非是花纹的区别。
用料什么的肯定不一样,江小北不懂,在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子午卯酉。
看着看着,他忽然发现一点。
这里的砚台都很新。
他随便指着一方砚台,问老头,“大爷,这方砚台多少钱?”
老头抬了下眼皮,说道:“3块。”
这么便宜。
江小北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货,但仍道:“拿出来我看看呗。”
老头放下手里的抹布,弯腰把那方砚台拿出来,随口道:“小心点,别弄碎了。”
江小北没言语,拿起砚台,感受着兜里鸡血石的温度。
冰凉。
估计是太新了,不行。
把砚台还回去,江小北问道:“有明清代的砚台吗?”
老头终于开始正眼瞧江小北,似笑非笑,“小伙子,这地方想逛没人撵你,但我可没工夫跟你打镲,你看完了不买,我白忙活不说,要是摔了,咱说不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