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北眉头一挑,眼神多了几分玩味,忽然想起喝了酒的那晚……
他问:“我睡哪?”
叶清歌有些不好意地松开手,轻轻拍了拍炕头,“炕,炕上呗。”
江小北退了两步回到炕边,紧挨着叶清歌坐下,一把给她抱住。
叶清歌没抗拒,头往江小北的胸口埋了埋,顺势枕在他的肩上。
江小北低下头,一口含住叶清歌的小嘴,叶清歌迟疑了一下,迎了上去。
“……”
江小北心里装着事儿,天蒙蒙亮就醒了。
看着身边的叶清歌,以及,呃,那一片狼藉,勾了勾嘴角,迅速穿衣服起来了。
走出大杂院,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。
先是来到奶奶的病房。
江守安估计一夜没咋睡,眼袋乌青,看到江小北进来,报告似地说道:“老太太昨儿夜里又醒了一次,要了一口水,别的没再说什么。”
知道要水,应该是药物起作用了。
江小北点点头,用搪瓷缸子,又冲了一包药,一勺一勺喂给奶奶。
这次喝的比上次还顺利,一滴都没有洒。
江小北悬着的心,终于放下了。
陪了奶奶差不多一个小时,到了早上6点的时候,他去了一趟父亲的病房,交给江小南一包药,并交代道:
“三姐,你抽空去看看奶奶情况。中午的时候,把药喂给她。就在咱爹这屋冲,省得让别人发现。”
话说到这个地步,江小南自然明白什么意思,迅速把药装进裤兜,保证道:“放心吧,我肯定不让别人看见。”
江小南不同于其他人。
她做事极其认真,可谓滴水不漏。
江小北是特别放心的。
……
大杂院。
叶清歌睡醒了,手往旁边一摸,空空荡荡的。
她知道江小北走了。
揉按着酸痛的大腿,想起昨夜的疯狂,内心一片安然。
本来以为这辈子和这种事无缘了,没想到还能享受一把。
那小子真有劲儿啊!
要不是自己体质好,估计会散架。
将来的事儿,她想得很通透。
跟江小北结婚?
那别想了。
人家一个年轻大小伙子,还那么有本事,怎么可能会要她一个结过婚的人。
虽说江小北是她第一个男人,但别人不知道。
想想,自己最想干的事儿,是有一份家业,免得几十年后老无所依。
这个想法的促使下,她也没再赖床了,迅速起来穿好衣服,把被子也整理了一下。
刚洗好脸,门从外边打开,江小北提着一个面袋子,大步迈了进来。
“起来了?”他问。
叶清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,用鼻子“嗯”了一声,反问道:“你怎么回来了啊?”
江小北把袋子放到地上,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大包子,往桌上一放,顺势坐到桌边,“给你送东西啊!”
他冲那个面袋子抬了抬下巴,“那里边有4个暖壶,3个手电筒,2管钢笔,还有20个电池,你去黑市,找机会出手吧。记得,最好换玉米面。”
从兜里掏出5块表,他接着说道:“这5块表,你放好,能换粮就换粮,换不了就换钱。”
“5块表都给我?”
叶清歌的眼睛微微瞪大,指着那些东西,“这些东西加一起,值千把块呢,你不怕我跑了啊?”
江小北撇撇嘴,故意逗她,“舍得跑吗?”
叶清歌瞬间羞红了脸。
当然不舍得啊。
她没吭声,迅速把那些零碎的东西收好,然后当着江小北的面,从领口往出掏钱,给他结了先前卖掉的那些东西的钱,之后又要把手表放里边。
“不凉啊?”江小北皱着眉问。
“嘶……”
叶清歌放进去第一块,就冰得五官皱成一团。
江小北真是看不下去,拿起装着大包子的油纸包,放在剩下的四块手表上,等了一会儿,摸着手表有了些温度,将其中三块表递给叶清歌。
叶清歌依次放进领口,笑眯眯道:“一点都不凉。”
她伸手要拿最后一块表,江小北没给她,倒是给她戴到了手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叶清歌明知故问。
“送你了。先戴着,有机会给你弄一块女士的。”
江小北随口丢下一句,拿起包子,吃了起来。
他心里明白。
昨晚的一切,是情之所起,至于其他的,他没想太多。
叶清歌似是从他的眼神中,捕捉到了什么,愣了一会儿,也坐下来吃包子。
吃早饭的过程中,二人闲聊了一会儿。
主要是找房子的事儿。
叶清歌建议江小北去东单看看,据说在那边住的人,相对简单,方便行事。
江小北想了想,东单那边,他有两个熟人,一个李卫东,一个于铁忠。
上次答应给于铁忠送肉来着,抽空就去走一趟,顺便打听下房子的事儿。
在那之前,还有个重要的事儿,就是去委托商店。
叶清歌正好要去那边的黑市出货,两人吃过饭,便一起坐公交车过去了。
到了公交站点,叶清歌自顾自去忙,江小北则沿着街边,溜达了一圈。
别说。
这地方的委托商店,还不止一家,有大有小。
他挑了一个门面最大的,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。
一股衣料、机油、木头等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再往里边一瞧,地方不算大,却分区域摆放着不少东西。
大部分是旧衣服、旧鞋、搪瓷盆等日常用品。
虽说正值冬天,棉被、棉袄什么的,一件都没有。
稍微想想,江小北也明白了——
棉花是战备物资,家家户户都不够用,再穷也舍不得卖。
再往里边走走,江小北发现了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,他把手放到兜里,紧握鸡血石,随时感受着它的温度。
一直没变化。
铺子的最里边,有一趟柜台。
江小北打眼一扫,发现上边摆着不少瓷器,绝大多数都是青花色。
不知怎么的,他忽然想试试鸡血石“吃不吃”瓷器。
抬脚刚要往那边走,江小北忽然让后边来人撞了一下,整个人前倾,差点摔倒。
正想质问,撞人的小伙子转过身来,点头哈腰地道了一通歉,然后又火急火燎地冲向柜台,跟售货员说道:
“大爷,您通融通融,我去医院问了,医药费要8块钱,你这给5块,不够用啊!”
售货员似是见怪不怪,漫不经心道:“咱这是委托商店,不是干慈善的,说5块就5块,你要是嫌少啊,自己找人换去。”
江小北无心凑热闹,更不是烂好人,只等着小伙子走了,自己好去问瓷器的事儿。
他刚往前迈了两步,鸡血石毫无预兆地迅速升高温度。
前所未有地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