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北忽然停下来,认真道:“胡大妈,你的好意呢,我真的心领了。希望你往后都不要提了。不然——你家的鸡,我收不了。”
胡大妈脸色一僵。
鸡是眼前的利益,撮合女儿和江小北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。
她笑了笑,以掩饰尴尬,说道:“那大妈就送到这,你慢走。”
江小北微微颔首,转身走了。
快走出巷子时,瞧了瞧周围没人,他摸着鸡血石,回到空间。
先是好好算了一笔账。
现在胡大妈加马玉芬一共要换23只鸡,沙头村那边,换木料需要的鸡,是6只。
空间里有30只海兰褐,足以覆盖。
本想着去沙头村看看寿材的制作进度,但手里玉米面不够。
到那了,光看,不往下推进换东西的事,在村民眼里,会跟食言没区别。
还不如不去。
要是马上去2026买玉米面,九斤黄还没到手,不能跟贾晨光交易。
跑一趟只为买玉米面,不划算。
从知道了去2026待着,鸡血石的能量会不断消耗,他就决定,再去那边,得精打细算。
到时候还得给李卫东张罗鱼,一并买了更省事。
盘算完东西,他又算了算钱。
最近在家这边出手不少东西,却没怎么花钱。
算一算,手里已经有了3600多块钱。
至于2026年那边的钱,赚得多,花得也多,那也还剩38万6千多。
无论哪边的钱,都足够一段时间花了。
决定了换完鸡再去2026,他直接去了白塔寺医院,等吃完晚饭,亲自给奶奶吃了药。
江守慧和江守安都走了,只剩江守萍在病房守着。
看奶奶没什么事儿,江小北一直跟江守萍聊天。
这么一聊才知道,二姑夫五年前意外去世了,二姑刚强,怕家里人惦记,谁都没告诉,就一直自己撑着,带大了三个孩子。
都是男孩。
老大很有担当,从父亲去世后,硬生生和二姑撑起这个家。
现在最小的男孩已经15岁,去年开始就下生产队干活了。
家里现在虽说不富裕,但能维持,唯一忧愁的就是娶媳妇费劲。
别人家看她是个寡妇,家里还有三个儿子,都不愿意嫁,托了媒婆,人家也是推三阻四的。
江小北听了,一阵的唏嘘,江守萍倒是通透,反过来劝江小北,“别担心。二姑现在过得挺好,这次来之前,几个孩子说了,让我多待一阵子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有点闷,“你小叔来信儿,没详细说,我还以为你奶奶不好了。三个孩子要来,我没让。道儿挺远的,再加上他们都在生产队修水利,多少能挣点。”
江小北轻声安慰着:“二姑,我明白。我爷爷奶奶,也不会多想的。你不用难过。”
“嗯。”
江守萍抹了下眼睛,抬起头来,“多亏了你呀。虽然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但二姑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。没有你,你奶就没了。”
“二姑,你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还跟我这么客气。”
江小北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老太太,说道:“这是我亲奶奶,我爹的亲娘,我拼尽全力也要救她。”
“我要跟你说的也是这个。”
江守萍握住江小北的手,语重心长道:
“二姑知道你有本事。但是——你要记得,什么时候都要先顾住自己。你自己好了,再去帮家里人,最后,那些亲戚啊、朋友啊,就算求上门来,也不要谁开口,你都帮。知道不?”
江小北虽然年纪不大,但是不当滥好人的道理,他还是知道的。
他倒是奇怪,二姑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,遂问道:“二姑,你怎么忽然想起跟我说这个。”
江守萍叹了口气,道:“还不是你二姑夫教我的。他在世的时候,有手艺,我家的条件在村里也算是上游了,手里有点钱,亲戚、朋友,就找上门了。”
“先是他大哥要修房子,再是二姐娶儿媳妇,然后各种小事儿、杂事儿,都找你二姑夫。我当时怎么想的?都是亲戚,能帮就帮。可谁知道——”
她摊摊手,颇为无奈,“你二姑夫去世之后,他亲大哥,在村里见到我们娘仨,都躲着走。先前帮过的那些人,也都离我们家远远儿的。好像怕我们讹上似的。你说说,这帮人帮的,还有意思吗?”
确实没意思。
人心凉薄。
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
全是这个道理。
江小北心里有分寸,但还是挺感激二姑的掏心掏肺,“二姑,放心吧。你说的这些,我都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什么了?”
病床上,江老太太忽然醒过来,问了这么一句。
江小北和江守萍都是一愣,本来坐在靠墙板凳上聊天的两人,一齐奔向病床边,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着:
“奶奶,你醒了?”
“娘,你终于醒了。”
江老太太勉强勾起嘴角,回道:“醒了。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啊?”
江守萍的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,“好几天了,多亏了小北啊,给你找的药,这才好起来了。”
江老太太看着江小北,手往他那边挪了挪,江小北瞬间握住奶奶的手,“奶奶,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?”
“好了。头不那么疼了。”
回握住江小北的手,江老太太又道:“你是不是又出钱又出力了?奶奶一把老骨头,不值得啊!”
说着说着,老太太眼圈就红了。
江小北为她抹了下眼泪,劝道:“奶奶,现在可不兴哭啊,不然药白吃了。”
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,劝老年人,就往钱上扯。
他们越是心疼钱,才能越听话。
果然。
老太太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,“那我可不能让我孙子白花钱。”
江小北点了点头,松开手,转身去找了医生。
医生对江老太太能醒,特别意外,尤其是检查完之后,他更是惊呼:“奇迹,真是奇迹啊!老太太的脑损伤竟然有修复。”
他盯着江小北看了一会儿,又看了看江守萍,“你们是采用了什么特殊的治疗方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