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送车的尾灯在山道转弯处一亮,就融入到夜晚之中了。
陈风将神念收回岸边之后又放到了七口鼎围成的中间。
遗鳞被军队带走之后,破鼎也被他用真龙气紧紧包裹在凹地的另一端,现在可以稍微喘口气了。
使他放心不下的是裂缝里头的烛鳞兽。
刚回来的时候,烛鳞兽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,几乎听不到声音,非常可怕。
陈风不敢再耽误时间了,顺着裂缝往里游。
等到他游到暗腔最里面的时候,角落里那个巨大的身影开始动了。
“烛鳞兽。”
陈风将神念轻轻贴近过去。
烛鳞兽的眼睛渐渐睁开一条缝。
和之前眼皮都不愿意抬起来的样子相比,此时它的眼睛里已经有些光亮了。
“你回来的。”
烛鳞兽的声音还是哑的,但是比起之前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要连贯得多。
“一旦把那口破鼎挪开,灌进来的大半黑气也就停止了。我身上被施加的封印稍微稳固了一些。”
陈风之前最怕的就是自己出去之后回来晚了,烛鳞兽那边先支撑不住。
现在听到这老登说话,居然还能一口气说完,这颗悬着的心,总算是放下了。
“稳定了就好。”陈风回了一句,“你先休息会儿,别硬撑着。”
烛鳞兽的鳞甲微微颤动了两下,好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它又开口了。
“我这边稳了。”
顿了顿之后,语气里突然就多了一丝陈风没听过的沉重。
“可我这边稳了,那边呢?”
陈风愣了一下。
“别处?”
烛鳞兽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你只把天池下面的那一个地方的封印松开了。”
“但是九口鼎对应的是九脉封印。天池中的黑气可以沿着灵脉的根部蔓延到其他地方,而其他地方的黑气也可以顺着根部回到天池中来。”
“归墟一伙人是从灵脉的根部下手的。既然从根源上着手,那么受到牵连的就一定不只是我一个守鼎人了。”
陈风之前只顾着看天池那一亩三分地,并没有往这方面想。
烛鳞兽说的对。
灵脉是连通的,动了全都会动。
这半年来他所看守的只是九脉中的一支。
剩下八脉之下,也有守鼎的老家伙趴着,也有不知道多少年的封印被压在下面。
这边的封印松动了,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?
和烛鳞兽一样的守鼎者,是不是也会像之前的烛鳞兽一样,一片片地往下掉鳞片?
“你想到了什么。”
烛鳞兽似乎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。
陈风沉默了一会。
“土灵蜥。”
他慢慢的说。
那是他刚来天池不久,在湖底最深的一个石缝里碰到的东西。
全身覆盖着一层黄褐色的硬壳,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活脱就是一个石头人。
当时他以为天池里自己生出来的老怪物。
“除了天池之外,还有别的地方也有这种东西。”
陈风的话更显得沉重了,“在之前蔺先生他们查过的旧档案中,梅棠山也提到过同样的事情。土灵蜥有两个地方都有。”
他之前没有往深处去想。但是把烛鳞兽的话套进去之后,后背又开始发凉了。
土灵蜥在天池有,在梅棠山也有。
也就是说趴在封印下面的上古生物并不是只有天池才有。
分布在九脉封印的各个地方,平时被封印得紧紧的,谁也看不见。
“这次封印松动到这种程度。”
陈风说话较慢,“天池出现的除了你之外,还有青鳞螭被强行喂出的仿制品。那么其他的地方怎么样了呢?”
“其他封印之下,会不会有其他的上古生物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出现呢?”
暗腔里面很静。
烛鳞兽并没有马上开口。
这层之前是真不敢往深里想。
天池一脉有他镇守,又有烛鳞兽这个老东西帮忙,勉强还支撑着。
那么其他的八条脉又是怎样的呢?
八脉之下守鼎之人,并没有一号可以依靠。
万一哪一脉先崩了,下面被压抑的东西冒出来的话,在天池直播间里几百万观众也看热闹不了。
那是要人命的。
陈风坐立不安。
“去看看。”
他总得去了解一下其他地方的情况,心里才踏实。
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马上按下了。
从天池到其他封印之地的距离,动辄几百度,上千公里。
即使蛟龙腾云驾雾,来回一趟也要花费很多时间。
更糟糕的是,他一走,天池这边就空了。
刚把破鼎挪开,烛鳞兽也刚喘过气来,他一走,归墟那边的人就又摸上来了。
来来往往地走动,这样很浪费时间。
陈风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。
和归墟一伙的人打交道的时候,他从不担心自己会暴露出来。
蔺先生也好,傀儡黑衣人也好,他们都是冲着龙来的,见到龙并不稀奇。
他一生都在研究龙,克劳斯的祖父那一代就跟着蔺先生在长白山下钻洞。
这些人,他探出头来说话的话,顶多就是被反将一军,但是吓不倒他们。
但是其他地方的守鼎人如果也像烛鳞兽一样可以通话的话,会怎么样?
那么他就隔着几道脉络先问一句。
想到这里之后,陈风就把神念送了出去。
“烛鳞兽,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烛鳞兽眼皮抖了抖:“你来说。”
“你能感觉出其他的守鼎人吗?”
陈风的话很直白,“我总得查一下其他地方的情况。但是你也知道,我一走,天池这边就空了。来回跑很费时间。”
“要是你能感应到他们,我不就不用跑一趟了。”
烛鳞兽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。
“感应多少也是可以感应到一些的。”
陈风的精神为之一振。
“但是。”
烛鳞兽话锋一转,“你可不能抱太大的希望。”
“当年我们这些守鼎之人被各脉封印的时候,彼此之间还是留有一丝气机的。这道气机就如一根细细的丝线一样将我们几个人联系在一起。”
“但是这条线只能够让我感觉到他们是否还在。”
“他们活着还是死了,我能感觉到。至于其他的,他们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地,封印松到什么程度,身边有没有归墟的人等,我感应不到。”
“距离太远了。”烛鳞兽叹气道,“这条线很细。”
听完之后,陈风心里反而感觉很踏实。
“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陈风默默的回道,“我不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。我想了解一下他们有没有受伤,只要平安无事就好。”
只要那几个老家伙还活着,还能支撑得住,就说明其他的几道封印目前还没有到崩溃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