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库大厅里鸦雀无声。
那些倒在地上的打手们连痛呼都憋了回去。
萧若寒放下双臂,冷冷的瞥了许泽一眼:
“大盛集团的总裁,无论出现在哪里,都必须保持体面,这套西装是防皱面料,鞋跟是钛合金加固,就算遇到危险,我也不会拖你的后腿。”
她顿了顿,下巴微抬:
“许总如果觉得我碍事,大可现在就把我送回去,但我必须提醒你,大盛集团的资金调动权限在我手里,没有我,你就算在墓里挖出金山,也变不成账户里的数字。”
许泽被噎了一下。
这女人,死鸭子嘴硬。
赵曼云见状,娇笑一声,整个人直接贴到了许泽身上。
“许老板,人家本来就是个娇弱的包租婆嘛。”
赵曼云的声音能拉出丝来,
“这鞋子太磨脚了,人家走不动了,等会儿下了墓,遇到泥坑水洼,你背我好不好?大不了…今晚回去免你一年房租,顺便给你提供点特殊服务。”
许泽体内纯阳金光猛的一跳。他赶紧抽出手臂,强行拉开距离。
这妖精,随时随地都在点火。
李雪娇红着脸,小声辩解:
“许哥,我…我跑的很快的,我穿的是平底鞋。”
关傲雪则豪迈的晃了晃手里的高跟鞋,鞋跟上的血滴落在地上:
“许爷,我不碍事,光脚杀人更利索。谁敢挡路,我直接把鞋跟钉进他脑子里。”
许泽叹了口气。
四个女人,四种极端。
他这个端水大师,今天算是遇到硬茬了。
“行。”
许泽摆了摆手,
“既然你们都不怕死,那就跟着,但丑话说在前面,下了墓,一切行动听我指挥。谁敢乱跑,我直接把她扔在墓里陪汉代的王爷。”
四女齐齐点头。
许泽转身,准备带着众人离开阎王窟。
刚迈出两步,许泽停了下来。
他秉持着古玩行“贼不走空”的优良传统,目光再次扫过这个乱七八糟的地下黑市。
纯阳金瞳,开。
眼底深处,纯金色的光芒悄然流转。
整个冷库大厅在许泽眼中褪去了原本的色彩,变成了由各种磁场光晕组成的能量世界。
灰暗、廉价、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驳杂光晕充斥着绝大多数摊位。
那是彻头彻尾的假货。
偶尔有几抹微弱的白光,代表着年份不长的民国老物件,价值寥寥。
许泽的视线快速移动,最终锁定在冷库角落的一个垃圾堆上。
那里堆放着几个破烂的蛇皮袋,里面装满了碎瓦片、烂木头和沾满黄泥的陶土疙瘩。
在金瞳的视野中,那堆垃圾的最底层,亮起了两团耀眼的纯白色光晕。
光晕中夹杂着土气与历史沉淀的厚重感,绝非现代工艺能够伪造。
许泽径直走向那个垃圾堆。
蛇皮和刀疤脸赶紧跟在后面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许泽蹲下身,伸手拨开上面那层散发着恶臭的烂木头。
他从最底层的泥水里,掏出两个沾满黑色污垢的物件。
一个是拳头大小的陶土疙瘩,另一个是半截断裂的泥柱子。
许泽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,直接浇在这两个物件上。
随着污泥被冲刷干净,物件的真实面目显露出来。
那个疙瘩,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头部。
虽然五官被泥土侵蚀得有些模糊,但那高高盘起的发髻、扁平的面部轮廓以及嘴角的神秘的微笑,带着极其鲜明的时代特征。
那半截泥柱子,则是人物的下半身。
宽大的袖袍褶皱线条流畅,底座平稳。
“汉代灰陶侍女俑。”
许泽站起身,双手捧着这两件残件,语气中透着绝对的专业与笃定,
“看这胎土的细腻程度,以及表面残留的白衣彩绘痕迹,这是典型的西汉早期陪葬品,虽然断成了两截,但茬口吻合,修复起来难度不大。”
许泽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刀疤脸。
“你叫老疤是吧?”
刀疤脸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:
“许爷,您叫我小疤就行。”
许泽随手将那半截侍女俑的下半身扔了过去。
刀疤脸手忙脚乱的接住,捧在怀里,满脸茫然。
“带路的辛苦费。”
许泽指了指刀疤脸怀里的陶俑,
“这东西虽然残了,但拿去大唐西市找个懂行的修复师,拼接好之后,市场价保底三十万。这半截身子,算我赏你的。”
刀疤脸愣住了。
他看着怀里那个沾着泥水的破泥柱子,大脑一片空白。三十万?
他在这黑市里坑蒙拐骗一年,也骗不到三万块钱。
眼前这个随手扔出来的垃圾,竟然值三十万?
“扑通!”
刀疤脸直挺挺的跪在地上,双手高高举起那半截陶俑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许爷!您就是我亲爷爷!以后您指哪我打哪,我刀疤这条命卖给您了!”
刀疤脸的声音凄厉而真诚。
站在一旁的蛇皮,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。
他自诩在黑市混了十几年,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。
但他刚才甚至都没看清许泽是怎么从那堆垃圾里挑出这两件宝贝的。
一眼辨真伪,随手捡重宝。
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眼力,比刚才关傲雪用高跟鞋杀人还要让他感到恐惧。
蛇皮终于明白,自己今天惹到的,根本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暴发户,而是一位站在古玩界金字塔顶端、武力与眼力双绝的过江猛龙。
“走吧。”
许泽将那个侍女俑的头部装进赵曼云递过来的名牌包里,大步走向地下冷库的出口。
蛇皮连滚带爬的跟在前面引路,腰弯的几乎贴到了地上。
十几分钟后,加长版黑色奔驰商务车驶离了废弃的西郊肉联厂。
车厢内,气氛依旧诡异。
关傲雪坐在驾驶座上,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。
蛇皮被塞在副驾驶,指引着方向。
后排,许泽依旧被萧若寒和赵曼云夹在中间。
李雪娇坐在对面,抱着平板电脑,快速记录着蛇皮报出的坐标。
“许爷,大墓的位置在省城西郊五十公里外的落凤岭。”
蛇皮转过头,语气极度恭敬,
“那里山势险峻,连条正经的盘山公路都没有。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,剩下的路得步行。衔尾蛇的人炸开墓门后,在周围布了暗哨。我们得从后山的断崖摸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