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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舟把沈母脸上那点心思看得透的。
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，从茶几上摸出一根烟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白雾。
“我大概猜到你们在顾虑什么。无非觉得搭上唐家这条线，老沈的事就能安稳压住，不敢得罪。”
他弹了下烟灰，带着几分不客气接着说：“可你们想过没有，唐家这种根基扎了几十年的家族，真把你们沈家当自己人？”
“他们太清楚唐少宇是什么德性了，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，不过是想找个法务圈子里有名望的儿媳妇充门面。”
“说白了，拿你闺女当工具使。”
“再说回唐少宇本人。昨晚在饭馆走廊上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沈律师巴掌、揪头发、一脚踹过来。”
“要不是我拦着，沈律师今天站不站得住都两说。”
“官面上那些弯绕你们比我门清，唐少宇什么脾性你们心里能没底？”
“当爹妈的不替闺女挡着火坑，反倒往里推，连我一个外人都替她憋屈。”
沈父眉头拧成疙瘩，嗓音沉了几分：“我们也不想逼落雁，可一旦反悔，唐家把老沈的事往上捅，我直接进去蹲着，到时候落雁怎么办？”
“就是。”
沈母也跟着接话，“婚约的事两家都知情了，撕破脸就是往死里得罪。”
陆云舟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抬眼看向两人：“怕什么？我既然开了这个口，就不会让唐家拿捏你们半分。”
沈父眼里全是狐疑，往前迈了一步追问：“你到底什么来路？盛安能跟唐家说上话，掰得动手腕的，我在这个圈子混了大半辈子，没听过你这号人。”
“你们不用管我是谁。”
陆云舟靠回沙发里，语气散淡，“多解释没意思，给我三天，三天之内，必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
沈落雁站在旁边，看着陆云舟那双没有半点动摇的眼睛，胸口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涌上来。
她咬了下唇，上前一步，转向自己的父母。
“爸，妈，我信他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但字落地有声，“而且，哪怕没有他帮忙，我也绝不嫁唐少宇那种动手打人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想下半辈子活在提心吊胆里。”
“落雁！你脑子清醒点！”
沈父又急又恼，“这是在拿你爸的命赌！他要是办不成，你到时候拿什么收场？”
沈落雁深吸了口气，目光平视着父亲：“我选择信他。”
“真出了事，我认了。”
“比起嫁给唐少宇被折磨一辈子，怎么都划算。”
“你……唉！”
沈氏夫妇面相觑，嘴巴张了又合，说不出话。
事到这份上，他们拗不过自家闺女，更赌不起，只剩无奈。
沈父扭头盯着陆云舟，声音压低了几度：“小子，你要是说话不算数，害了我闺女，我跟你没完。”
话撂下，拽着沈母转身就走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，直到消失。
客厅里只剩两个人。
沈落雁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歉：“云舟，又让你卷进来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陆云舟笑了下，“也许是命里欠你的。”
沈落雁胸口暖了一瞬，随即又皱起眉头：“这事你到底多大把握？”
“我跟凤总关系还行，实在不行我去找她，她在盛安多少有些面子……”
陆云舟摆了摆手：“不用麻烦凤总。”
“跟你交个底吧，之前一次意外，我救过唐副市长的命。”
“有这层交情在，你家的事根本不叫事。”
沈落雁愣住了，半天没出声。
“你……你救过唐副市长？”
“嗯。”
陆云舟点了下头。
沈落雁张了张嘴，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。
陆云舟看出她那副纠结的样子，笑着摆手：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，朋友嘛，搭把手天经地义，你别老挂心上。”
沈落雁却摇了摇头，正色道：“这可不是小忙。你说吧，我能做到的，绝不推辞。”
陆云舟挠了下后脑勺，表情有点扭捏：“报答就免了，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……给我点甜头如何？”
沈落雁一愣：“什么甜头？你说。”
她心里转了一圈，隐约猜到他是不是要提什么出格的要求。
真要那样，她哪怕再感激，也……
“我缺钱。”
陆云舟干脆利落地蹦出三个字。
“……啊？”
沈落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对啊，不然你以为什么？”
陆云舟笑着耸了耸肩。
沈落雁回过神来：“那……你要多少？”
陆云舟想了两秒：“十万够了，手头紧，周转一下。”
“就要十万？”
沈落雁认真地看着他。
陆云舟见她表情严肃，赶紧补了一句：“实在凑不齐的话，七八万也行，我不挑。”
“我给你五百万。”
沈落雁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咳……”
陆云舟差点呛了气，连咳了好几声，眼珠子瞪圆了看着她，“多……多少？”
“五百万。”
沈落雁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这是我现在能马上动用的数目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等，年底分红到账了，我再补你五百万。”
陆云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：“沈律师，你在凤鸣一年到手多少钱？”
“没仔细算过，底薪加提成加年终，到手大几百万吧。”
沈落雁说得轻描淡写。
陆云舟沉默了。
他给萧四海卖命，一个月才十万。
之前帮凤千仪救了奶奶，也就拿了五十万支票。
可眼前这女人张口就是五百万，跟扔零花钱似的。
他深吸了口气，摆手道：“五百万太离谱了，给我五十万就够，剩下的你留着。”
这段时间兜里实在干净，五十万已经足够他把好几件事安排妥当。
沈落雁打量了他两眼，什么都没多说。
她从包里掏出手机，点开转账页面，输入金额，手指利落地按了确认。
陆云舟的手机几秒后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，脊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，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着提了起来。
“沈律师，承情了。”
“行了，别客气。”
沈落雁收起手机，看着他那副得了宝的模样，嘴角终于弯了弯。
“这点钱比起你帮我的事，根本不值一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