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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舟也愣在院中。
他只听柳如烟提过福利院院长的工作，没想到叶初然就在这里。
凤千仪合起采购清单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
“你们认识多久了？”
凤千仪的问题落下，叶初然已经走到两人面前。
她先看了陆云舟一眼，才向凤千仪说明两人的关系。
陆云舟读大学时住在她楼下，她帮过他几次。
后来陆云舟参军，两人也没断了联系。
至于福利院的工作，是柳如烟牵的线。
叶初然辞掉了学校里兼任的行政职务，又请了长假，正式接下栖光儿童福利院。
孩子的生活、康复课程、捐赠登记和志愿者安排，全压在她肩上。
“叶老师以前帮过我不少。”
陆云舟补了一句。
凤千仪合上采购清单：“难怪见面这么亲。”
她说得平淡，视线却在两人脸上停了几秒。
陆云舟听出了话里的味道，索性去帮工人搬器材。
凤千仪盯着他的背影，手中的笔在清单上点了两下。
叶初然把这一幕收进眼里，目光微顿了一瞬，但没多问，只是抿了抿唇角，跟在后面往食堂走。
午饭安排在福利院食堂。
食堂不大，墙上贴着孩子们画的水彩画，颜色鲜亮，边角已经有些卷翘。
几张长桌拼在一起，桌面擦得干净，摆着统一的不锈钢餐盘。
孩子们按年龄分开坐，大的照顾小的，小的挨着小的，叽叽喳喳闹成一团。
腿脚不便的孩子靠近过道，轮椅停得整整齐齐，方便老师随时照顾。
今天的饭菜不复杂，番茄炒蛋汁水饱满，红烧土豆炖得软烂，还有一大盆冬瓜排骨汤，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。
陆云舟和凤千仪没去单独的小餐厅，直接坐进孩子中间。
凤千仪接过老师递来的餐盘，动作自然，看不出半分勉强。
先前问陆云舟能不能治腿的小女孩挤到他旁边，吃饭时一直用胳膊护着碗里的鸡腿。
陆云舟以为她舍不得吃，顺口问了一句。
女孩低头看着鸡腿：“我要留给妈妈。妈妈两个月没来看我了，她来了就能吃。”
旁边的老师停下筷子。
孩子的母亲在外省打工，已经半年没回来。
所谓两个月，只是老师哄她时说的日子。
陆云舟喉咙堵了一下。
女孩还在认真盘算。
妈妈吃鸡腿，她喝汤就行。
等腿能跑了，她就去车站接妈妈。
凤千仪手里的勺子碰到碗沿。
她低头喝了几口汤，饭却没再动。
对面的男孩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她，告诉她多吃肉才能长高。
凤千仪把排骨还回去，又替他擦掉衣服上的汤汁。
她自幼被凤老太太收养，太清楚等家人是什么滋味。
陆云舟看着她垂下的视线，胸口也压得发闷。
饭后，几个孩子围住陆云舟，要他检查矫正器。
他逐个看过去，发现两副护具尺寸偏小，还有一辆轮椅的刹车松了。
问题全被记进采购清单，安装人员当场返工。
下午两点，凤千仪准备回集团。
陆云舟没有上车。
他答应带几个孩子做训练，今天走了，他们又得等康复师排时间。
凤千仪站在车门旁，倒也没催。
“你想留下就留下，我还有份工作给你。”
陆云舟以为又是集团的事，接过她递来的地址，才发现那是凤家老宅。
凤老太太出院后，身体恢复得不错，精神却没跟上。
两个儿子为股份闹到病房，她嘴上不提，晚上总睡不好。
护工陪着没用，家里那些亲戚过去，她还嫌吵。
陆云舟救过老太太的命。
每次见到他，老太太才肯多吃半碗饭，也愿意下楼走走。
凤千仪希望他抽出时间，陪老太太复健、散步，再陪她聊会儿天。
“一天三万。”
凤千仪给出价钱。
陆云舟把地址塞回她手中：“陪老人说话还给三万，你钱多得没地方花？”
“这是照顾老人，也是看诊。”
凤千仪没接地址，“奶奶开心，比三万值钱。”
陆云舟本想拒绝，脑中却掠过病房外凤家人争权的场面。
老太太养大凤千仪，又撑起整个凤家。
年纪大了，身边围着一群算计股份的人，连吃顿饭都不得清净。
这钱拿着烫手，事情却不能不管。
“有空我就去，钱按正常陪护算。”
凤千仪打开车门：“三万，少了免谈。”
车门合拢，商务车驶出院门。
陆云舟拿着那张地址，半天没说话。
一个给钱怕少，一个收钱怕多，这笔生意谈得够怪。
康复训练结束时，孩子们都去午休了。
叶初然的办公室里还堆着捐赠清单。
她核对完最后一箱奶粉，抬手揉了几下后颈。
陆云舟进门时，她正准备拿下一份表格。
“先歇会儿。”
他把表格抽走，顺便将一杯温水放在桌边。
叶初然仰头看他，胸前的临时工作证还没摘。
总裁助理四个字印得清楚。
她问起陆云舟怎么进了凤鸣集团。
陆云舟没敢提领证的事。
那份协议婚姻牵扯凤家，越少人知道越安全。
他只说凤鸣集团聘他做特别助理，平时处理突发问题，偶尔陪凤千仪外出。
叶初然点了点头，眼里的担心散去不少。
“凤总看重你，你就好好干，别跟人打架。”
陆云舟拉过椅子，示意她背过身：“肩膀酸成这样，还操心我。”
叶初然迟疑片刻，还是坐了过去。
长发被她拢到一侧，雪白的后颈露在衣领外。
陆云舟移开目光，掌心落在她肩颈的穴位上。
力道刚压下去，叶初然的腰便挺直了。
她咬住下唇，过了一会儿才放松下来。
堵在肩颈处的酸胀被一点点揉开。
她靠着椅背，呼吸也顺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？”
“当兵时跟老军医学过。”
叶初然闭着眼，声音带了些困意：“以后谁嫁给你，可有福了。天天有人伺候，钱都不用花。”
陆云舟的手停了一下。
窗外传来孩子翻身碰响床栏的声音。
办公室里只剩墙上钟表走动。
叶初然意识到这句话过了界，睫毛颤了几下，正要换个话题，身后已经传来陆云舟的声音。
“你要是愿意，我照顾你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