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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清婉的话刚落，陆云舟便往前走了一步。
两人只隔半臂。
苏清婉抬眼看他，脸上找不到退让。
陆云舟压着火气：“把话说清楚，他到底有什么本事？”
苏清婉转身走到书桌旁，俯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，从一叠旧信封底下取出一份手写记录。
纸张已经翻旧，边角泛黄起毛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日期，还有萧四海每次失踪的时间。
有些日期后面画着红圈，旁边还标注了天气、去向，以及他重新现身时身上的伤势。
她观察了整整七年。
“每隔一段时间，他都会消失几天。”
苏清婉压低声音，“回来之后，气息就会更沉一分。”
萧四海修炼的功法名为《闭脉金身》。
修炼者会将真气锁进十二条主脉，再用真气护住筋骨和内腑。
功法运转时，皮肉看似与常人无异，实则每一寸都被真气包裹。
普通刀枪打在他身上，很难造成伤害。
就算利刃刺进皮肉，也碰不到要害。
陆云舟扫过那份记录，指尖停在最近一次日期上，后背不由绷紧。
他现在踏入真气境，依旧不敢用身体硬接子弹。
若那份记录没有出错，萧四海的修为，恐怕早已超过寻常真气境。
萧四海能在云巅会所压住那么多人，靠的显然不只是手下和钱。
苏清婉点着纸上的日期：“每隔九天，他必须闭门换气。那几个小时，他体内的真气会重新进入经脉。”
这门功法练得越深，换气时承受的压力越大。
若是中途停止，真气便会逆冲。
轻则躺上几个月，重则全身经脉被毁。
萧四海每次闭门，都会换住处。
进门前，房间、食物、饮水和熏香都要检查三遍。
门外还有两层护卫。
陆云舟盯着日期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只要进入那个房间，他就有机会废掉萧四海。
苏清婉看出他的打算，直接给他泼了盆冷水。
萧四海闭门换气时，防备反倒更严。
外面传言他不碰女人，甚至有人说他身体有问题，这些消息全是他自己放出去的。
真正的原因，在闭门状态。
陌生人的气息、香水和药味，只要进入房间，都会打乱他的真气循环。
女人身上用品多，留下的气味也杂，他干脆将人全挡在外面。
平日里，萧四海也只接触固定的几个女人。
每个人用什么洗护用品，穿什么材质的衣服，都有人提前检查。
陆云舟眉头越拧越紧。
这已经不是小心。
萧四海把所有能出问题的地方全堵住了。
苏清婉从记录里抽出一张人体穴位图。
左肋下方用红笔画了个圈。
七年前，萧四海曾在境外挨过一记重掌。
那道伤一直没好，只能靠真气压着。
换气时，旧伤附近的气海最弱。
下一次闭门，就在三天后。
地点是北山九号院。
苏清婉看着陆云舟：“我能让他把外面的护卫调走一半。剩下的人，你自己解决。”
陆云舟的目光停在红圈上。
他能用银针截断经脉，再将造化真气送进旧伤。
只要萧四海开始换气，外来的真气就会冲乱气海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失手之后，两人都得死。
陆云舟把穴位图折好，收进口袋：“三天后，我去废了他。”
苏清婉脸上多了几分冷意：“你先活着进门，再说这句大话。”
陆云舟没争。
他重新拿起那张记录，记住换气时间和北山九号院的内部布局。
萧四海拿沐清影当生意，他就敢拿命去换这次机会。
纸张刚放回桌面，陆云舟便想起先前的举动。
他扣住苏清婉的手腕，还把她推到了书架上。
她手腕处留着红印，睡袍衣领也被扯乱。
陆云舟喉结动了一下：“刚才是我冲动了。”
话音才落，苏清婉抬手抽在他脸上。
啪的一声，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陆云舟偏过脸，脸颊发热。
他没有躲，也没有发作。
苏清婉甩了甩手：“这一巴掌，是你欠我的。”
陆云舟转回头，眼里仍压着火，却没碰她。
苏清婉走近，将他的领口扯平。
她身上的淡香钻进呼吸，睡袍下露出的肩颈雪白干净。
她的目光落在陆云舟脸上。
两人谁都没有后退。
苏清婉讥讽道：“掐我的时候挺有能耐，挨了一巴掌就老实了？”
陆云舟握住她的手腕，很快又松开。
他不想再用力逼她。
苏清婉这次没有避开。
她清楚陆云舟身边有别的女人。
陆云舟也清楚，她最初接近他，确实带着利用的心思。
可云巅会所那场围杀，他用身体替她挡过刀。
西郊仓库里，他也拼命救过她。
账算到今天，早就算不清了。
陆云舟盯着她：“你帮我，是为了杀萧四海，还是为了我？”
苏清婉沉默数秒，手掌压在他的胸口：“都有。这个答案够直白吗？”
陆云舟心口发紧。
他一直防着苏清婉算计自己，可真听到这句话，他反倒没法继续装糊涂。
苏清婉抬手碰了碰他被打过的脸。
她的动作停在那里，等着他的选择。
陆云舟低头看她：“我留下，你别后悔。”
苏清婉呼吸乱了节奏：“门就在身后。想走，现在就走。”
陆云舟抬手关上书房门。
门锁合拢。
桌上的文件被风吹乱，几张纸落在地毯上。
台灯亮到后半夜，楼下的管家始终没有上来。
天亮后，窗帘依旧紧闭。
直到下午三点，陆云舟才从二楼下来。
他换了件衬衫，领口扣错了一颗。
脸上的掌印消了，脖子旁却多了道红痕。
陆云舟站在客厅里重新扣衣服，楼梯上方传来拖鞋声。
沐清影扶着栏杆走下来。
她身上穿着苏清婉的宽大睡衣，衣摆盖过膝盖，乌黑长发散在肩头。
她刚睡醒，眼皮还有些沉。
这件睡衣穿在苏清婉身上刚好，落到沐清影身上却松了不少。
领口随着脚步往旁边滑，露出雪白的肩头。
陆云舟看了一眼，赶紧转开脸。
沐清影走到客厅，发现他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了。
她又顺着他的衣领，看到了那道红痕。
她的脚步停住。
陆云舟心里一紧。
沐清影低头检查自己的睡衣，脸上很快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