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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清影脸上的笑收了起来。
她从陆云舟手中拿回遮阳帽，又挽住他的胳膊，当着韩峥和场上十几名队员的面，直接给出了答案。
“他是我正在交往的人。韩峥，你对他说话客气点。”
韩峥的手停在护腕上，脸上的血色退了不少。
大学那几年，他给沐清影送过早餐，买过礼物，还在宿舍楼下等过几个小时。
沐清影从没给过他半点机会。
如今，她却主动挽住陆云舟。
韩峥盯着两人贴在一起的胳膊，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“清影，你选男人也得看看条件。他一个普通本科生，退伍后工作换了好几份，连份稳定收入都没有，拿什么照顾你？”
周围的队员停下训练，目光全聚了过来。
陆云舟大学时成绩普通，毕业后又去当兵。
退伍后的几份工作也算不上体面。
韩峥显然找人问过他的情况，还专门挑在沐清影面前说出来。
陆云舟没有生气。
这些年吃过多少苦，他自己清楚。
靠双手挣钱，从来不丢人。
沐清影松开陆云舟，往前迈出一步。
“他做过什么工作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他救过人，扛过枪，吃过你没吃过的苦。你拿学历和工资教训他，你也配？”
韩峥被堵得说不出话，手掌抓住球衣下摆，用力扯了两下。
一名队员正好把篮球传过来。
韩峥抬手接住，心里的火气有了出口。
他看准陆云舟转身的机会，将球朝陆云舟后背砸了过去。
篮球带着风声直冲过去。
陆云舟耳朵动了动，身子往左侧让了半步。
篮球擦过他的衣袖，撞上铁网，又弹回场内。
四周传来几声惊呼。
沐清影快步挡在陆云舟身前，胸口起伏加快。
她没想到，多年不见，韩峥会做出这种事。
“韩峥，马上道歉。你再敢动他一下，我连同学都不认。”
韩峥抓住弹回来的篮球，脸上的肌肉绷紧。
他不愿在这些队员面前低头，更不愿输给一个被自己看不起的人。
“想让我服气，那就跟我打一场。一对一，谁输了，谁离你远点。”
陆云舟抬起眼皮，心里已经生出厌烦。
沐清影是个活生生的人，韩峥却拿她当比赛的奖品。
光凭这一句话，这人就没资格靠近她。
“她想跟谁在一起，由她自己决定。我没兴趣陪你犯蠢。”
陆云舟拉住沐清影的胳膊，准备离开。
韩峥却带球拦住去路。
他弯腰压低重心，篮球在两腿之间来回切换，还故意朝陆云舟肩膀撞来。
陆云舟脚下挪开半步。
韩峥手里的篮球才刚离开掌心，便被陆云舟从侧面拍走。
球滚出几米，被场边的队员抱进怀里。
韩峥脸上挂不住，朝那名队员伸了伸手。
第二次进攻，他先做了两个假动作，左肩晃动，脚下突然加速。
陆云舟连腰都没弯。
韩峥刚把球换到右手，陆云舟已经挡住路线，鞋尖卡在他下一步落脚的位置。
韩峥怕两人撞上，只能停下，篮球却被陆云舟顺手拨到了身后。
训练场边多了几声议论。
韩峥进入盛安青年队后，靠速度和对抗拿过几场高分。
眼下连着两次丢球，还是输给一个没穿球鞋的人。
他的脸开始涨红。
第三次拿到球，韩峥不再做假动作。
他沉下肩膀，贴着陆云舟的身体强冲，打算靠体重把人顶开。
陆云舟看清他的落脚方式，心里已经明白。
韩峥的右脚每次踩地都会往内偏。
前两次变向，他还会下意识保护右腿。
只要对抗加重，那条腿迟早出问题。
篮球拍到第三下，陆云舟一步切进韩峥身前，再用肩膀接住撞来的力量。
他顺着冲劲转过身体，右手托住篮球，抬臂送了出去。
篮球越过大半个场地。
球碰到篮板上沿，落进篮筐，网绳翻起又落下。
场边的队员全停住了。
那么远的距离，陆云舟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。
韩峥练了十几年篮球，也不敢说自己能投出这一球。
韩峥胸口发堵，再次朝篮球走去。
陆云舟拦住他的去路，目光落在他右腿上。
“你右脚落地总往里扣，右踝受过伤，还没恢复。现在每次变向，压力都压在膝盖内侧。照你这个练法，别说打联赛，半年后走路都得疼。”
韩峥的脚停在原地。
两年前，他在一场比赛里扭伤右踝。
队医让他休养三个月，他为了争续约合同，一个月便回到了训练场。
这件事连不少队友都不知道。
近段时间，他的右膝确实经常疼。
每次疼起来，他都靠止痛喷雾硬撑。
陆云舟只看了三次进攻，便把问题全说中了。
韩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，额头冒出汗水。
刚才那股气势也散了，再没胆子碰球。
陆云舟懒得再理他，带着沐清影离开篮球场。
穿过旧食堂时，沐清影放慢脚步。
她想起韩峥刚才说的那些话，心里堵得慌。
“云舟，对不起。我不知道他会拿你的过去羞辱你。”
陆云舟侧头看她，故意逗了一句：“你都当众说在跟我交往了，这点委屈不算亏。”
沐清影耳朵发热，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。
那句话说出口时，她根本没想过解释。
眼下被陆云舟提起，她才发现自己的胆子比大学时大了不少。
两人回到车上，沐清影把刚才的合照重新翻出来。
照片里的两人肩膀贴着，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同学。
她将照片收进加密相册，又若无其事地关掉屏幕。
车子抵达城北庄园时，太阳已经压到树梢。
沐清影解开安全带，却没有马上下车。
她盯着陆云舟脖子旁那道红痕看了两秒，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了出来。
“今天那句交往，只是帮你解围。你要是敢拿去哄别的女人，我就找你算账。”
陆云舟摸了摸鼻子，心里反倒有些发热。
沐清影推门下车，白色裙摆擦过座椅。
她走进庄园前还回头看了一眼，见陆云舟仍坐在车里，脸上才重新有了笑。
陆云舟等她进门，拿起副驾驶上的项目资料。
凤千仪已经发来三条消息，让他去婚房核对南湾旧港的施工方案。
四十分钟后，他赶到凤千仪的婚房。
房门刚开，凤千仪便把一摞合同塞进他怀里。
她穿着贴身家居裙，长发披在肩后，雪白的小腿踩着拖鞋，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。
陆云舟低头看了看合同，又看了看屋内铺满文件的餐桌。
凤千仪抱起胳膊，脸上带着几分不满。
“今晚把资料看完。少一页，你就别想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