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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叶知微送进白栀的安全屋，陆云舟没有回远川，转身去了景苑小区。
他到楼下时，已经快十点。
沐清影住的那栋楼灯火亮着，门口保安见到他，直接放行。
电梯门一开，陆云舟便停住脚步。
公寓外的过道摆满了花。
黑色鸢尾一束挨着一束，花茎用银纸包着，旁边还摞着十几个奢侈品礼盒。
鞋柜前只剩一条窄缝，连人都得侧着身才能过去。
花香和皮革味混在一起，压得人喉咙发干。
陆云舟扫过礼盒上的品牌标志，抬手敲门。
里面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两下，门锁传来轻响。
沐清影只把门拉开半掌，先从缝里看了看他，手臂还挡在门后。
“怎么现在才来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眼下压着疲色。
陆云舟侧身挤进去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沐清影立刻扣好门锁，又检查了一遍猫眼，肩膀才松下来。
“外面的东西，唐少宇送的？”
陆云舟抬了抬下巴。
沐清影没有回答，走到客厅把窗帘拉严。
桌上摆着一杯凉透的水，她端起来碰了碰杯壁，又放回原处。
“从三天前开始，他每天换着花样送。”
她拉开抽屉，里面塞着几张请柬、项目合同，还有一叠没有拆封的礼物卡。
“花送到门口，礼物送到公司。明面上说是谈合作，实际每天都要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吃饭。拒绝了，他就换助理来。助理被我挡回去，他又让项目部的人找我。”
陆云舟拿起一张合同，甲方名字落在最上面。
唐氏旗下的公司，报价高得离谱，付款条件却写得含糊。
沐清影坐到沙发边，膝盖并拢，手掌压着裙摆。
“沈家退婚以后，唐少宇在唐家没以前好过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喉咙轻轻动了动。
“以前他身边有人捧着，现在那些人见他出事，躲得比谁都快。唐家想重新拿到京都沐家的资源，他就盯上我了。”
陆云舟将合同折起，放回桌面。
“他拿你当台阶。”
沐清影抬头，眼神里带着压着的火。
“他说只要我答应联姻，唐家就能重新拿回几个项目。还说这是两家的好事，我拒绝就是不给他留面子。”
“你答应了吗？”
“我连他送来的东西都没碰。”
这句话出口，她手掌在裙边按出一道褶皱。
那些礼盒摆在门外，像一群不请自来的眼睛，堵得她这几天连外卖都不敢让人送到门口。
陆云舟把她的手从裙边拉开，放到自己掌心里。
“以后他再来，你让保安把东西全扔出去。”
沐清影抬了抬眉：“扔了就算了？”
“当然不算。”
陆云舟的声音压低，手掌收紧了些。
“我来处理唐少宇。项目上的事，我让他一件都做不成。人要是还敢堵你的门，我让他亲自过来收拾干净。”
沐清影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原本绷着的肩线松了些。
她想笑，眼神却又落到门外那堆礼物上。
“你别把事情闹到京都去。”
“他先把事情闹到你门口。”
“我知道你脾气。”
她抬手点了点他的胸口，“打人之前，先想想我会不会被家里抓去问话。”
陆云舟低头看了看那只手，顺势握住。
“你担心我？”
沐清影耳根热了一下，立刻抽手去拿桌上的水杯。
“我担心项目。你把唐少宇打坏了，谁去收拾后面的麻烦？”
“那我轻点。”
“你还真会挑重点。”
她嘴上训人，眉眼却松了下来。
陆云舟刚想把人拉近，窗外忽然亮起大片白光。
房间里所有灯都被映得失了颜色。
沐清影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，水面晃出一圈细纹。
陆云舟抬头望向窗边，外墙上先出现一行巨大的金字。
唐少宇三个字占满了半面楼墙。
紧跟着，第二行字从右侧推入，红色字体铺开，内容直白得让人皱眉。
“沐清影，嫁给我。唐家愿用全部资源，换你做唐家少夫人。”
几百架小型投影无人机悬在楼外，灯光不断调整角度。
楼体上的画面随之变换，一张张唐少宇精修过的照片轮番出现，西装、豪车、宴会、项目签约，连他和沐清影曾经同框的旧照片也被剪了进去。
楼下很快传来喇叭声。
“沐小姐，唐少已经等你回应了！”
“唐家和沐家强强联手，这才是盛安最般配的一对！”
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笑，还有人举起手机直播。
物业的广播接连响了几次，想让人离开，声音却被人群顶了回去。
沐清影快步走到窗前，手刚碰到窗帘，又立刻停住。
她若拉开，所有镜头都会对准她。
楼下的人群已经围成一圈，唐少宇站在花车旁，身上穿着白色西装，手里捧着一只黑色首饰盒。
车边摆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，上面印着两人的名字，中间还加了醒目的心形图案。
“清影，我知道你在家！”
唐少宇举起喇叭，声音传遍整片小区，“你不愿意接我的电话，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告诉你。唐家愿意把南湾项目的合作权交给你，只要你嫁给我，我保证你想要的都有！”
直播间里，有人把标题改成了“京都千金与唐家少爷的世纪求婚”，围观人数一路往上窜。
沐清影压着声音：“他想逼我当众答应。”
陆云舟的下颌绷紧，手掌按住她肩头。
“他还想借你翻身。”
“我不出去，他就会说我默认。”
“出去，他就能把你推进他的戏里。”
沐清影回头看他，眼里有迟疑，也有一股不肯低头的劲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陆云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手机在此时响起。
屏幕上跳出唐少宇的号码，紧跟着又收到一条彩信。
照片里，唐家保镖守在景苑三个出口，物业经理被人堵在门岗旁。
彩信下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陆云舟，你敢下楼，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靠女人吃饭。”
沐清影扫到那句话，脸色沉了下去。
陆云舟删掉短信，把手机攥进掌心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楼下的喇叭声再次传来。
“沐清影，你不出来，我就让整栋楼的人陪我等！”
陆云舟弯腰捡起请柬，手指沿着纸边一划，纸张立刻裂开。
沐清影走到他身侧，按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要下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