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舟捡起协议,岛屿,矿场,海外公司,几个不记名账户,每一项都价值惊人。
可筹码越重,越说明碰不得。
白晚棠从腰间抽出束缚带,将乔婉按倒,双手反绑在背后。
带子收紧,乔婉肩骨生疼,额头撞上地板,镇定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资产归你,霍烈不会追究,海外那边也不会找你的麻烦。”
陆云舟把协议揉成一团,扔回她眼前。
“我问的是霍承远体内的毒,你拿钱堵我的嘴,只能证明你怕我查下去。”
乔婉咬紧牙关,仍旧不开口。
白晚棠又收了一格束缚带,乔婉呼吸发乱,手臂被勒得贴紧后背。
叶知微守在门边,手掌搭上腰侧。
“她在拖时间。”
陆云舟看向挂钟,从白晚棠接到电话算起,已经过去十七分钟。
真有外援,早该到了。
她留在这里,只剩这张嘴能争命。
陆云舟蹲到乔婉面前,展开那张皱成一团的协议。
“给你三句话,说清楚,否则我把你送回霍烈手里。”
乔婉盯着协议,视线几次偏开。
霍承远的毒一旦查到底,霍烈不会让她活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下的毒。”
“说。”
陆云舟一掌扣住她的肩。
乔婉熬了几秒,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药是我放的。”
白晚棠手腕一转,束缚带勒进皮肉,疼得乔婉肩膀向后扯去。
“那瓶药里混了两样东西,先诱发旧症,几天后再加重毒性。”
“你要杀霍承远?”
“我要霍烈失控。”
乔婉脸色发青,话也快了起来。
“霍承远一死,霍烈会把账算到七席头上,虎魄堂先动手,七席就会乱。”
陆云舟盯着她。
“你真正要动谁?”
乔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越过陆云舟,落向门外。
“九爷。”
屋内只剩空调的低响。
白晚棠的手停在束缚带上。
陆云舟早已看出有人在推动七席内斗,可这个名字一出口,事情便不再是堂口争斗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乔婉是假的。”
她看着地上的协议,喉咙发干。
“我叫纪芸。”
陆云舟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,却听过盛安纪家灭门案。
十年前,一辆满载建材的货车冲进纪家仓库,大火烧了整夜,纪家十几口无人生还。
卷宗写着司机疲劳驾驶,车辆失控,仓库违规存放易燃品。
案子结得太快,后来再没人追问。
“那场事故,是九爷做的?”
纪芸点头,眼眶泛红。
“纪家管过港口账册,里面记着走私货物,地下资金,还有七席每年从港口拿走的钱。”
“九爷要账册,也要纪家闭嘴,他买通司机,改掉监控,货车撞进仓库后,又让人堵住所有出口。”
她喉咙滚动,呼吸越来越短。
“里面的人,一个都没逃出来。”
白晚棠松开半格束缚带,改按她的后颈。
“你当时在哪儿?”
“外地读书。”
纪芸贴着地面,手掌慢慢蜷起。
“那晚家里来电话,说父亲让我马上回盛安,等我赶到,火已经烧完了。”
“我站在警戒线外,看他们往外抬尸体,父母,哥哥,嫂子,还有刚满周岁的侄子,全在里面。”
空调送出的风扫过地板,揉皱的协议被吹开一角,露出一串不记名账户。
“我查了两年,才查到九爷,可我连他身边的人都接近不了。”
纪芸抬起脸,汗水混着额头的血痕往下淌。
“我只能换名字,换身份,一步步爬到霍烈身边。”
“接近霍烈,就是为了今天?”
“他握着港口,只要他发疯,七席必定互相撕咬,九爷想保住位置,就得先清理霍烈。”
十年积下的恨压在她眼底。
“这个机会,我等了十年。”
陆云舟起身,从桌上拿起药瓶。
“霍烈和裴仲庭怎么回事?”
纪芸没有作答。
白晚棠将她从地上拽起,按回椅子。
“说。”
“他们早就翻脸了。”
纪芸盯着药瓶,肩膀绷得发硬。
“霍烈要港口收益,裴仲庭要九爷的继承席位,两边私下交过几次手,全被九爷按了回去。”
“所以你用霍承远的命逼霍烈动手,再把裴仲庭拖进来。”
纪芸抿住嘴,算是默认。
“七席一乱,九爷才会露出破绽。”
陆云舟把药瓶搁回桌面,走到她面前。
“账册在哪儿?”
纪芸闭紧嘴,再不肯多说一个字。
白晚棠抓住束缚带,纪芸却抬起下巴。
“账册不能给你。”
“交出账册,我帮你杀九爷,你还有命可活。”
“你杀不了他。”
纪芸盯住陆云舟。
“账册一旦出现,纪家剩下的东西都会被清干净,到时候死的不只我。”
陆云舟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。
“你有两天,拿账册换命,或者带着秘密一起死。”
纪芸没有回答。
地下储物室里只有一张铁椅和几只旧木箱,白晚棠将她绑在椅子上,扣紧手脚。
门将合上时,纪芸忽然开口。
“你真敢动九爷?”
陆云舟扶住门。
“他欠纪家的账,我替你算。”
门锁扣死。
纪芸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束缚带,嘴唇抿成一线。
储物室里只亮着一盏旧灯。
纪芸被绑在铁椅上,手腕压出红痕。
她抬头盯着陆云舟,脸上还留着被白晚棠按倒时蹭出的灰。
“给我一个活下去的办法,我替你回霍家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话说得很快。
陆云舟停在门边,没有立刻回答。
叶知微靠着墙,手掌压在腰侧,目光落到纪芸身上。
白晚棠则站在铁椅旁,手里捏着束缚带,只要陆云舟点头,她能立刻把纪芸再捆紧一层。
“你还想回去?”
陆云舟走近两步。
纪芸抬起下巴:“霍承远的毒是我下的,霍家药房的门路也是我最清楚。现在只有我能靠近霍烈。”
“你回去以后,霍烈第一个杀的就是你。”
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纪芸的喉咙动了一下,手腕被束缚带勒得发疼,她仍旧没有躲开陆云舟的视线。
陆云舟伸手拿起桌上的药瓶,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掌心。
药粉落在纸片上,颜色发黄,带着淡淡的苦味。
“你想让我给你解药?”
“我要活着查清纪家的事。”
纪芸咬着牙说,“九爷毁了我全家,我不能死在霍家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