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舟按住帽檐,先把帽子摘下来,放到凤千仪的办公桌边。
“南湾旧港已经进入主体施工,远川那边的工人和材料款都要按时结。聚宝斋也得补货,账面资金只剩不到三百万。”
凤千仪翻了翻桌上的文件,眉头轻轻压下。
“你一次开口八千万,准备拿去填哪几个窟窿?”
陆云舟拉开椅子坐下,手掌搭在膝盖上。
“远川要发工资,聚宝斋要收老料,旧港的设备尾款也得付。八千万只是先顶住眼前,后面还会继续烧钱。”
凤千仪抬眼看他:“你手里的八亿,这么快就花完了?”
“项目都在动,钱自然要跟着动。”
凤千仪捏着文件边角,目光落到他那颗寸头上。
叶知微下手太重,陆云舟自己又推了一遍,额前短发参差不齐,帽子拿下来后,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工地回来的粗糙劲。
“头发怎么回事?”
“叶知微剪的。”
陆云舟把帽子重新扣回去,神色坦然。
“她说我以前的发型碍事,顺手帮我改了。”
凤千仪放下文件,眼神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
“你确定那叫剪头发?”
陆云舟摸了摸后脑勺,脸皮抽了一下。
“能省理发钱就行。”
凤千仪没笑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她正要继续问资金安排,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秘书拦了两句,声音很快被一道粗重的男声压了下去。
“让开,我有重要事情找凤总。”
门被推开。
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闯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助理。
他穿着深蓝色西装,胸口别着海外合作公司的徽章,走路带风,进门后连招呼也没打,直接把一份行程表甩到凤千仪面前。
纸张滑过桌面,撞到陆云舟的手背。
男人抬着下巴,开口便是一连串英语。
“凤总,我们公司的少东今晚抵达盛安。你们只安排一辆普通商务车,这是对合作方的轻视。”
凤千仪扫了眼行程表。
“凤鸣已经按合同安排接待,车辆、酒店和陪同人员都写得清楚。普通商务车符合接待级别,也符合你们确认过的流程。”
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他是董事长的儿子。”
凤千仪把行程表推回去。
“我接待的是贵公司的项目代表,不是贵公司董事长。合作条款里也没有董事长规格的接待要求。”
男人盯着她,嘴角绷紧。
“我们临时改变要求,你们照办就够了。”
凤千仪靠在椅背上,连声音都没抬高。
“临时要求不等于集团义务。你们想换车队,可以提前补充费用,也可以重新签接待协议。”
两名助理对视一眼,谁也没有出声。
男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当面拒绝,抬手拍在桌面上。
咖啡杯被震得晃了一下,杯底擦过木桌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今天来,是通知你,不是和你商量。”
陆云舟抬起眼,视线落到男人嘴边。
接下来的那句阿尔巴尼亚俚语又快又脏,意思恶毒,专门冲着凤千仪的家人和女人身份去。
他在海外执行任务时接触过这种语言,男人每个字都听得明白。
陆云舟拿起桌上的文件夹,反手拍回桌面。
“嘴放干净点。”
男人转头看他,目光扫过他的帽子和旧外套,脸上露出轻蔑。
“这里轮不到你插嘴。”
陆云舟站了起来。
“她是凤鸣的老板。你进门拍桌,还敢骂人,先把规矩弄清楚。”
男人抬手指向凤千仪,继续用英语施压。
“让她亲自去机场。车队、保镖、鲜花,一个都不能少。少东不喜欢等人。”
凤千仪看了陆云舟一眼,似乎担心他继续动手。
陆云舟却只盯着那个外国男人,手掌压在文件夹上,没有退开。
男人见凤千仪不答,抬脚踢开旁边的椅子,椅腿撞在墙边,发出闷响。
“现在给你的秘书打电话,立刻安排。”
凤千仪拿起手机,指腹停在屏幕上。
“维克多先生,凤鸣不接受威胁。你若继续扰乱办公秩序,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。”
“你敢?”
维克多的话刚落,右拳已经冲到陆云舟面前。
陆云舟侧头避开,拳风擦过耳边。
他跨前一步,左手扣住维克多的手腕,右肩顶入对方胸口,借着办公桌边缘将那条手臂压了下去。
维克多身体前倾,肩关节被卡住,整张脸涨红。
他抬腿踢向陆云舟,陆云舟抬膝挡住,手臂顺势一拧。
“咔。”
维克多的肩膀当场脱臼。
惨叫声冲到喉咙,又被陆云舟按住肩背压了回去。
男人的脸贴在落地窗上,玻璃被撞得发出连续震响。
窗外就是凤鸣集团的高层停车区,下面的车辆缩成一片黑点。
两名助理吓得后退,秘书站在门口,手已经摸到报警按钮。
陆云舟抬高维克多的手臂,语气平直。
“你刚才骂了什么,再说一遍。”
维克多额头冒汗,牙关咬得发紧。
“你敢伤害合作方代表,凤鸣承担不起后果。”
陆云舟手上加了力,维克多的膝盖立刻撞在玻璃前的金属护栏上。
“现在是你躺在这里,还拿合作吓人?”
凤千仪站起身,声音压住了屋里的动静。
“陆云舟,放开他。”
陆云舟没有立刻松手,维克多的助理已经掏出手机,悄悄对准了现场。
他余光扫到那点亮光,抬手夺过手机,直接扔在桌上。
“录什么?回去告诉你们老板,盛安不吃这一套。”
凤千仪走到办公桌旁,盯着维克多已经变形的肩膀。
“把人放下。这里是凤鸣集团,不是你处理私事的地方。”
陆云舟看了她一眼,手掌一松。
维克多捂着肩膀跌坐在地,脸上全是汗。
他的助理赶紧扶住他,嘴里还在叫嚷要起诉,要取消合作,要让凤鸣付出代价。
凤千仪拿起座机,按下内线。
“通知法务,暂停和他们公司的全部合作。把今天的监控、录音和访客登记保存好。”
维克多抬头,脸色变了。
“凤总,你会后悔。”
凤千仪把电话放回去。
“合作可以谈,规矩不能由你们随便改。”
陆云舟走到维克多面前,弯腰捡起那份被揉皱的行程表,拍了拍纸面。
“想坐董事长规格的车队,就让你们老板亲自来谈。想在凤鸣撒野,也把那个真正想闹事的人一起带来。”